共饮桂花酒”,便将毛笔折断,投入长江。
他没接袋子,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机场广播正循环播报:“……受冷空气影响,今晚有零星小雨,请旅客注意添衣……”
雨还没来,但风更冷了。
张纯如终于收回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勉强扯出笑:“苏导,这……咱们先找个地方坐?听说长影小白楼的咖啡不错?”
苏南这才转过头。目光扫过七人面孔,最后落在张纯如脸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张会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记者下意识调高录音笔增益,“您知道为什么《淞沪会战》剧组至今没启用一名香江演员么?”
张纯如笑容凝固。
“不是因为排斥。”苏南抬手,指向远处正在卸货的二十辆军卡——那些车上贴着“八一厂后勤保障部”封条,车厢敞开,露出成捆的仿1937年德式钢盔、整箱的硝化棉假炸药、按原始图纸复刻的马克沁水冷机枪支架,“是因为我们要求所有参演者,必须通过‘战史情景压力测试’。测试内容包括: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完成战壕挖掘;在零下十五度穿着单衣卧雪三小时;以及……”他顿了顿,从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照片,递给最近的记者,“辨认这张照片里,哪具尸体穿着日军联队旗?”
照片上是黑白影像,尸横遍野,血浸透泥地。记者们凑近看,有人倒吸冷气——尸堆中赫然散落着数面残破旗帜,其中一面旗角焦黑,隐约可见“步兵第十一联队”字样,而另一面……旗面竟是用撕碎的《申报》报纸糊成,油墨未干,日期赫然是1937年8月14日。
“这照片,是当年《申报》摄影记者王小亭在闸北废墟拍的。”苏南声音沉下去,“他躲在钟楼里拍完这张,当晚就被日军搜捕队活埋。而埋他的那个坑,现在就在长影外景地第三号战壕区底下——我们挖到他半块怀表,表盖内侧刻着‘勿忘八一四’。”
张纯如嘴唇发白。
谢挺峰突然往前半步:“苏导,我们这次来,是诚心……”
“诚心?”苏南打断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红章:“《关于香江艺人参与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影视创作的审查意见》——总局、中宣部、文旅部、国家电影局四部门联合签发。第七条明确写着:凡涉及1931—1945年战争史实的项目,主演及主要配角须经‘历史认知资格认证’,认证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日军侵华暴行史实掌握度、战时中国社会结构理解深度、1937年上海市民生活细节还原能力。”
他翻到附件页,指着其中一行:“张会长,您去年在香江大学演讲时说,‘南京事件死亡人数存在学术争议’——这句话,被收录进本次认证的反向案例库。所以,很抱歉。”他合上文件,声音冷如铁砧,“您不具备认证资格。”
空气彻底冻结。
曹颖忽然往前一步,从手包里取出那个素圈戒指,轻轻放在苏南掌心:“我昨天去南京了。在纪念馆地下三层,看见你父亲的名字刻在‘殉职教育工作者名录’第17栏。他教书的那所中学,现在叫‘苏南实验附中’。”
苏南握紧戒指,金属棱角硌进掌心。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突然插播:“各位旅客请注意,由南京禄口机场起飞的CA1688次航班已抵达,舱门即将开启——”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
舱门打开,最先下来的不是人。
是一口楠木棺椁,长约两米一,宽八十公分,棺盖中央镶嵌着一块椭圆形玻璃罩,罩内静静躺着一叠泛黄纸页。纸页边缘焦黑卷曲,中间部分却异常完好,隐约可见钢笔字迹:“……今日敌机轰炸中山北路,吾校舍尽毁。幸存学生三十有二,皆负伤。余以血书此页,藏于井壁砖隙。若后世得见,当知我辈未辱斯文……”
棺椁两侧,十六名南京大学历史系学生抬着,他们臂缠黑纱,纱上用金线绣着十六个名字——全是1937年南京沦陷前,那所中学最后一批教员的姓名。
棺椁正前方,一位白发老教授缓步而行。他没穿西装,只着一件洗得发灰的藏青中山装,左胸口袋别着支老式英雄100金笔,笔帽上刻着“金陵女子文理学院·1937”。
“苏导。”老教授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钟,“我是陈裕康。当年,你父亲是我同事。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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