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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摇头,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喂,林导?”
“王师傅,”林默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异常清晰,“明天一早,琉璃厂祠堂布景,重新搭。梁柱尺寸,按我传真给您的图纸。还有……”他顿了顿,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把祠堂东厢房那扇窗,换成磨砂玻璃。我要拍二奶奶跪完之后,透过那扇窗,看外面飘雪。”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响起一声短促的笑:“得嘞。老规矩,工钱照付,多加三成——您这回,是要拍雪落无声了?”
“不,”林默挂掉电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是拍雪落有声。雪砸在瓦上,是闷响;砸在人心上,得听见碎。”
陈婉发动车子,暖风缓缓吹起。后视镜里,广电大楼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融进城市渐次亮起的灯火里。林默闭上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可心底某处,却像被那束放映机的光彻底照亮——原来最凶的病,不是烧,不是咳,不是痛风;而是当世界催你低头时,你忘了自己还能仰起脸,接住天上落下的雪。
他摸了摸外套内袋,铁盒坚硬的棱角硌着胸口。旁边,那枚1998年的旧硬币,静静躺在口袋深处,边缘的毛刺,分明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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