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坡上旌旗如云,层层叠叠,遮住了半边天。汹涌人海如同黑色的、沸腾的、漫过山脊的海。
艾格隆从未见过这么多人。
步兵、马队,一队接一队,像决堤的洪水,沿着山坡翻涌。马蹄踏过枯草,烟尘冲天而起,黑蒙蒙一片,将天与地连成混沌。那烟尘里,隐隐有种气息竟与天幕连接,聚成模糊、巨大、可怕的影子。
“陛下,危险,伯劳的大军正在改变天地气势,有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将视线投向这里。”
欧仁终于在村庄废墟中找回杨和孩子,分一匹马给杨,自己解开束带,放开胸甲,将孩子抱在怀,枪上马。
“统帅,我们往何处去?”
密密麻麻的人头,像蚁群,像蝗虫,像漫过田埂的浊流。
“咚。”像巨兽的心跳。那是十万人的疯狂。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颤抖,草木被他们的暴力折断,连风都停了——空气被这支大军压缩、挤压,挤成一块沉重的铅,压在胸口。
更远处,中军隐约可见一顶华盖。华盖下那个人,艾格隆看不清面容,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那想必就是伯劳,正在与这支大军融合,比旌旗的海更沉,比甲胄的海更冷,像一座山压过来。
这时,尤罗·龙引来一队胸甲骑兵前来,见了欧仁各个欢喜,又听说了经过,一起向艾格隆致意:
“陛下,‘统帅堂’胸甲骑兵归建,请指派战斗任务!”
“你们随欧仁往东去,务必将夫人孩子送到,然后与巴亚尔及我部骑兵汇合!”艾格隆将枪一指,“我为诸位开道。”
早有一支马队杀到,乃是山南节度“背信者”皮萨罗麾下牙将,不知死活过来挑战。艾格隆一人一马冲上前去,一回合将他刺倒,杀散众军,冲开一条路。
惊奇的是,越是厮杀头脑越是清明。
观望殖民军阵列,艾格隆愈发看得通透————伯劳军势虽大,却没有章法,麾下各部满地乱窜,或杀人,或劫掠,十万人要追杀难民,又要搜捡比洛维兰,还要提防义军决死反击。
缺乏纪律、经验和技术的军队很容易发动盲目冲锋,短时间内就因为混乱耗尽体力。
“土鸡瓦犬。”
艾格隆保持机动,避免陷入持续的混战,不断寻找聚团殖民军,以长枪和战马的冲击力碾压他们,击破之后立刻拉开距离然后减速蓄力,再次观察战场寻找下一个冲击目标。
殖民军虽多,但是被成千上万的难民分割成一块块的,在旷野上排出支离破碎的队形。艾格隆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不断打击它们队伍的中层和基层军官,或者在他们松懈时发动冲击将它们打散。
很快,所有人都注意到一人一骑向着殖民军反复冲锋,所到之处军队无不支离破碎。有些人在艾格隆的掩护下突出包围往安全的南面跑去,其他人都大喊起来:
“是维兰将军!"
“将军,救我们!”
艾格隆回头一看,发现还有好几堆人陷在殖民军之中。他们本来是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还自发的团结在各级组织周围反抗。一部分人被救出的时候大家都开始逃命,原本就乱七八糟的防线又垮了。
艾格隆急忙举起骑枪向着一群殖民军戳去。战马疾驰,风声烈烈,骑枪贯穿一个殖民军少校的脑袋,巨大的冲击将他挂在枪头上在人堆里翻滚。
艾格隆握紧骑枪一甩,转身向侧面扑来的殖民军刺去。这一击从枪杆上传来剧烈的震颤,打在密密麻麻的刺刀丛里,巨大的力量反震之下,艾格隆感觉自己的手都要麻木了。
艾格隆拔了含光向殖民军劈下,好容易打散这一片殖民军,将一群难民救出来向外撤,立刻又听到一群人在呼救。大家看到连续两拨人逃出生天,都纷纷大叫起来。
“将军,救我们!”
“等着!”艾格隆高呼一声,毫不停留的策马而动。他一边作战一边寻找塔夏的踪影。他们是可靠的战友,是接下来的行动不能没有他们的支援。
从夜杀到明,直杀得衣甲尽碎,尸横遍野。
战马倒下了,艾格隆就从敌人那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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