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天帝还在等待着未来与王玄相会,但王玄此时已经在另外一方诸天世界试验自己得到的经验。
浑源虚空,战界。
在王玄自爆岁月如刀之后,他便又进入了闭关状态,一闭关便是百亿年。
这百亿年...
界心大陆,断牙山脉深处,时光如雾,弥漫在每一寸虚空。郑壮盘坐于一座断裂的山巅之上,周身缭绕的时光碎片已非先前那般散乱飞溅,而是凝成一道道细密如丝的银白道纹,缓缓缠绕其四肢百骸,仿佛天然生成的帝纹,又似自混沌初开便烙印于他骨血之中的本源铭刻。
他闭目不动,呼吸之间,竟有微弱却清晰的“咔嚓”声传出——那是时间本身在他肺腑中折叠、延展、崩解又重聚的韵律。
应山雪鹰立于三丈之外,手中握着一卷泛着幽蓝微光的星图残卷,指尖轻颤。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入浑源的稚嫩少年,如今眉宇间沉敛着近乎仙王的威压,双瞳深处更浮现出两轮缓缓旋转的微型时光涡旋,正是郑壮亲手为其点化的“时痕瞳”。可即便如此,此刻他望着师傅的背影,仍觉心头震颤,仿佛在仰望一尊正在从概念层面拔地而起的古老神祇。
石渊皇则跪坐于山崖边缘,头颅低垂,额角触地,姿态恭谨得近乎虔诚。他那一身曾横压界心大陆亿万年的至尊气息,如今被彻底压制,连一丝外泄都不敢。并非被迫,而是本能——就像萤火不敢直面烈日,蜉蝣不敢逆溯洪流。他亲眼见过郑壮以指尖划开一道裂隙,将整座断牙山脉第七峰的过去三百年光阴抽出、揉碎、再反向灌入一座枯死古树根脉之中——那株早已化为灰白色的虬枝,在刹那间抽芽、绽苞、怒放,结出九枚晶莹剔透、内里悬浮着完整小千世界投影的时光之果。
那一刻,石渊皇终于明白,自己所敬畏的,从来不是什么“神帝中期”的修为境界,而是眼前之人对“时间”二字近乎亵渎般的绝对掌控。
“蛇牙廊道……”郑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令整座断牙山脉的风都静了一瞬。
应山雪鹰立刻躬身:“是!弟子已按师傅吩咐,借‘万古回响钟’震荡三十六次,引动廊道入口处七十二处时空褶皱共振,又以三百六十枚‘溯光鳞’布下‘归墟引路阵’,只待师傅亲临,便可撕开第一重界膜。”
郑壮睁开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是那双眼眸开阖之间,应山雪鹰与石渊皇同时感到一阵彻骨寒意——仿佛他们自身存在的时间线,在那一瞬被轻轻拨动,过去、现在、未来三者之间那不可逾越的壁垒,竟如薄纸般晃动了一下。
“你布阵之时,可曾察觉异样?”郑壮问道,目光扫过应山雪鹰手中星图。
应山雪鹰神色微凛,迅速答道:“回师傅,确有一处异常。廊道东侧第三褶皱,本该映照出上古‘时痕兽’族群迁徙轨迹,但弟子以‘观时镜’反复推演,只见一片混沌虚白,仿佛那段历史被人以大神通生生剜去,未留丝毫余痕。”
郑壮指尖微动,一缕银灰色气流自他指腹逸出,在空中蜿蜒盘旋,竟自动勾勒出一道模糊却无比精准的时空拓扑图——图中赫然标注着蛇牙廊道七十二褶皱的位置,而东侧第三褶皱处,正被一团不断翻涌、吞噬光线的漆黑漩涡笼罩,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极其细微、却坚不可摧的金线贯穿其中,如刀劈斧凿,将混沌强行一分为二。
“不是被人剜去。”郑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穿万古的冷冽,“是有人……在那里钉下了一枚‘时锚’。”
应山雪鹰瞳孔骤缩:“时锚?!可那是传说中唯有超脱者才能凝练的禁忌之物,用以锁定某段时空坐标,使其永恒不坠、不可更改、不可抹除!若真有此物存在,岂非意味着……”
“意味着那里曾有超脱者驻足,且有意留下标记。”郑壮缓缓起身,脚下山岩无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仿佛那岩石的“存在”已被时间本身悄然抹去,“更意味着,蛇牙廊道深处,藏着一件连超脱者都需郑重其事、以时锚封镇的东西。”
石渊皇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敢问天帝……那东西,可与‘崩坏’有关?”
郑壮闻言,脚步微顿。
风停了。
云散了。
连远处断牙山脉终年不息的时空乱流,都在这一瞬凝滞如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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