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贵宾席传来一声轻咳。
是丰田章一郎。他缓缓摘下白手套,露出布满老年斑的手背,然后慢慢卷起左袖——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疤痕,形状酷似富士山轮廓。
“林先生,”他用带着京都腔的日语开口,声音异常清晰,“二十年前,我在爱知县工厂亲手焊过第一台陆地巡洋舰的底盘。那时老师傅告诉我,造车就像种稻,要等秧苗扎进泥土三寸深,才能看见稻穗弯腰的弧度。”
他直视林浩然的眼睛:“今天我终于明白,您让秧苗扎进了更深的地方。”
全场目光聚焦。林浩然沉默数秒,忽然笑了。他解下腕间那枚铂金袖扣,轻轻放在丰田章一郎摊开的掌心。
“明天上午九点,”他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字都撞在墙壁上,“我在寰亚汽车集团总部等您。不谈合作,只聊一件事——怎么让水稻,在冻土里开花。”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持续了整整四十七秒。没人看表,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数字的意义:1947年,第一台Series I原型车在索利哈尔工厂诞生,耗时四十七天。
当最后一名记者收起相机,林浩然已悄然退至后台。走廊尽头,马世明递来一份加急电报。林浩然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发报地址是柏林,落款处印着戴姆勒-奔驰公司抬头,内容只有十二个德文单词:
“致传奇缔造者:请允许我们,成为您的第一个德国用户。”
他捏着电报站在窗前,远处维多利亚港的货轮正拉响汽笛。阳光穿过玻璃,在他指缝间流淌成金色的河。那枚铂金袖扣静静躺在掌心,映着海天之间无限延展的蔚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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