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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女强人(第2/3页)

匪跑马趟出来的,十年前是德春部赶着牛羊迁徙踩塌的——可现在,它得让锄头、铁锹、药苗筐子重新走过一遍。”

老赵怔了怔,吐出一口烟圈:“听您这话,倒像是……这山早等着人来翻它了。”

“不是等着。”杜建国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声音很轻,却砸在每个人耳朵里,“是它自个儿,等不及了。”

吉普车拐过最后一道山梁,北山豁然铺开。坡地上野草疯长,茎秆比人腰还粗,叶片泛着青黑油光,风一吹过,沙沙声竟如潮水涌动。最奇的是半山腰那片缓坡——寸草不生,裸露出大片赭红色土壤,像一块被剥了皮的伤口,在日头下泛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我的老天爷……”老赵手一抖,烟灰簌簌掉在裤子上,“这地咋跟血痂似的?”

查理别勒已跳下车,蹲在土边抓起一把揉搓。泥土细腻如粉,指缝间渗出淡金色微粒,在阳光下一闪即逝。“金丝壤。”他声音发紧,“我在西伯利亚见过类似土质,只生长一种叫‘月光参’的药材,三年成株,切片泡酒,老人喝一口,能多活十年。”

杜建国没说话,只默默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弯腰掬起一捧土,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极淡的甜腥气钻进来,像初春冻土裂开时冒出的第一缕气息,又像陈年蜂蜜混着铁锈的味道。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德春部送来的一篓野山参——参须乌黑发亮,参体却透着琥珀色的莹润,卖相古怪,收购站拒收,最后被他低价全盘买下,连夜埋进了自家后院那口老井旁的湿泥里。

当时阿郎还嘀咕:“师父,这参长得邪性,怕不是山精变的?”

杜建国那时只笑笑:“山精不山精我不知道,可它敢长在这北山上,就说明这山认它当儿子。”

此刻他直起身,拍净手上的土,望向远处——那里几簇野杜鹃开得正烈,花瓣红得近乎发紫,蕊心却泛着幽幽的靛蓝。“老赵,记下来,这片红土坡,南北长四百二十七步,东西宽一百八十三步,取整数,八亩六分。”

老赵掏出本子唰唰记下,笔尖顿了顿:“杜哥,您咋记得这么准?”

“德春部老人教的。”杜建国指向坡顶一棵歪脖子老榆树,“看见没?树杈分三股,左股七杈,右股九杈,中间那股十三杈——加起来二十九,二十九步为一丈,我方才数了十四丈零三步。”

查理别勒听得入神,忽然问:“那中间那股十三杈,是为什么?”

杜建国望向山坳深处,雾气正缓缓散开,露出一道隐秘的岩缝,缝隙里隐约有暗绿藤蔓蜿蜒而上。“因为十三是个轮回数。”他声音低下去,“德春部传说,北山底下埋着一条睡龙,每十三年翻身一次,龙尾扫过的地方,土就变成金丝壤,龙涎滴落之处,长出的草药能医死人。”

老赵噗嗤笑出声:“杜哥,您这故事编得比县广播站播的评书还玄乎!”

话音未落,脚底突然传来沉闷震动,仿佛大地深处有巨物翻了个身。众人齐齐一晃,老赵手里的本子差点飞出去。再定睛看时,那道岩缝里,一株拇指粗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爬,嫩芽绽开处,几点靛蓝花苞迎风轻颤,花苞裂开一线,露出里面金灿灿的蕊心。

“……妈呀。”老赵的烟掉了,滚进红土里,瞬间被吸得不见踪影。

杜建国弯腰拾起烟,掸了掸灰,忽然笑了:“老赵,现在信不信这山等不及了?”

没人接话。只有风穿过野草的声音,沙沙,沙沙,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扒拉泥土。

正午的日头毒辣起来,杜建国让老赵和另一名工作人员先回县委取测绘工具,自己则带着查理别勒和阿郎沿岩缝往里走。越往里,空气越凉,混着湿润的苔藓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阿郎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张望,总觉得身后草丛里有窸窣动静。第三次回头时,他猛地顿住——方才还空荡荡的岩缝入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个佝偻身影,穿着褪色的靛蓝褂子,手里拄着根缠满黑藤的拐杖,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正直勾勾盯着他。

“阿郎。”那老人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你裤兜里,还揣着我给你的那包‘醒神草’?”

阿郎下意识摸向裤兜——那里果然鼓鼓囊囊,是他今早偷装的几根晒干的草根,准备路上嚼着提神。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老人没等他回答,拐杖尖在地上轻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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