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有一道极淡、极细、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线,自他指尖射出,无声无息,穿越漫天血煞,精准地没入忍大师眉心。
忍大师浑身一僵,双目瞳孔骤然放大,里面倒映出的,不再是管明晦的身影,而是……自己。
一个穿着素净月白僧衣的年轻尼姑,正跪在极乐世界七宝池畔,虔诚捧起一捧莲华,献于阿弥陀佛座前。莲华之上,佛光普照,映得她眉宇间一片圣洁安宁。
那是她百年前初证罗汉果时的模样。
可下一瞬,画面碎裂。
莲华凋零,佛光熄灭。极乐世界化作焦黑废墟,阿弥陀佛金身崩塌,无数破碎的佛像碎片中,只有一块残碑,上面用血写着两个大字——“管明”。
忍大师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冰冷的岩石上。她挣扎着想爬起,手臂却抖得如同风中残烛,指尖深深抠进石缝,指甲翻裂,鲜血淋漓。
管明晦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师妹,你累了。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这大咎山,这伪佛心珠,还有……我这个名字,都会成为真实。而你,只需记得,你曾亲眼见证过,一尊新佛的诞生。”
他转身,衣袍翻飞,不再看忍大师一眼,身影融入漫天血煞,朝着轩辕法王与圣姑伽因鏖战的核心疾驰而去。
石窟内,赤金色的伪佛心珠静静悬浮,表面梵文流转不息,映照着忍大师失神的双眼。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头顶崩裂的穹顶,一道微弱的阳光,正艰难地穿过厚重的血云,斜斜地,落在她沾满灰尘与血污的僧鞋尖上。
那阳光,如此微弱,如此遥远,如此……无关紧要。
而在大咎山最幽暗的地肺深处,被管明晦刻意遗漏的第七条主脉尽头,一株早已枯死万年的玄阴血榕树根须之下,三道圣泉的源头并未被完全截断。一丝比发丝更细、比寒冰更冷的幽蓝泉水,正沿着树根最细微的裂隙,悄然向上渗透,无声无息,流向那棵曾被忍大师短暂藏身、如今已被管明晦佛光彻底净化的老榕树根部。
泉水所过之处,焦黑的树皮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嫩绿,正悄然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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