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明晦跟两个老魔谈了许久。他们活的年头够久,见识广博,于修行上颇有独到见解,让人受益良多。
管明晦在紫云宫中修炼一段时日,把这段时间所得彻底消化,融会贯通,然后再次进入昊天镜。
这一次...
殿内烛火摇曳,青铜兽炉中焚着千年龙涎香,一缕缕淡紫烟气盘旋而上,在穹顶垂悬的七曜琉璃镜下散作七色微芒。可这祥和气象却如薄冰覆于沸水之上,底下暗流翻涌,杀机已如箭在弦。
轩辕法王端坐紫金蟠龙座,指尖缓缓摩挲着扶手上嵌着的三枚血魄晶——那是他早年斩杀三十六位佛门罗汉所炼,每一粒都封存着一道临死前的怨念真言。此刻晶面幽光浮动,似有无数张嘴在无声开合,仿佛随时要撕裂空气,喷吐出蚀魂蚀魄的阴咒。他面上仍含三分笑意,可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浮在唇角,像一层薄薄的釉彩,一触即裂。
洞玄仙婆静坐一旁,膝上横着一柄乌木短杖,杖首雕着一只蜷缩的金蚕,双目嵌着两粒活体蛊卵,正随她呼吸微微起伏。她并未看哈哈老祖,也未看伽因,只将视线落在黄云罗汉后颈处——那里一道青紫色细线自衣领下蜿蜒而出,如活蛇般隐入发际。那是“锁魂引”,南疆秘传,非至亲师徒、生死同契者不可种下。她瞳中金光倏然一跳,心中已有定论:黄云罗汉认得真,不是幻,不是傀,不是残魂借壳——此人肉身温热,神魂饱满,连心口那一道旧疤都与典籍所载分毫不差,正是当年野人山长狄洞里被雷劫劈开半边胸膛、又以九转还魂蛊续命的哈哈管明!
可若真是他,为何与圣姑伽因并肩而立?伽因何等人物?昔年峨眉初兴,她独闯岷山万毒窟,手撕绿袍老祖三具分身,剜其本命金蚕喂鹰;又于昆仑绝顶设九曜诛魔阵,一剑斩断红发老祖元神脐带,令其百年不得凝形。此人清冷孤绝,视男子如秽物,连齐漱溟登门求教都要隔着三重禁制传音,更遑论与旁门第一邪枭同行同止?此事悖逆天理,反常即妖,反常即劫!
她袖中指尖轻捻,一粒灰白蚕砂无声滑落掌心,瞬化齑粉。这是她豢养三百年的“照魂砂”,专照虚妄之影。可砂未扬起,便自行崩解,竟似不堪承受某种无形威压,簌簌成灰。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哈哈老祖动了。
他未曾抬手,亦未踏步,只是将腰间那根乌沉沉的竹杖往地上轻轻一顿。
咚。
一声闷响,并不震耳,却如古钟撞在人心最软处。大殿四十九根蟠龙柱上盘绕的赤鳞蛟首突然齐齐昂起,口中衔着的夜明珠齐齐爆裂!碎光如雨溅落,映得众人脸上青白交错。而就在珠光炸裂的刹那,整座大殿的地面竟无声下沉三寸——并非地陷,而是空间本身被硬生生“压”矮了一截!殿顶垂下的七曜琉璃镜嗡鸣震颤,镜面浮现无数蛛网般的裂痕,每一道裂缝里,都浮出一张扭曲人脸,全是当年死在哈哈老祖“三尸聚魄印”下的冤魂!
“你既说圣泉在七煞三星洞底,”哈哈老祖声如钝刀刮骨,一字一句砸在地上,“那我便亲自下去取。”
话音未落,他右脚抬起,靴底离地不过半寸,却有一道黑气自足底喷薄而出,直贯地脉!那黑气并非寻常阴煞,而是凝如实质的“玄阴真髓”,乃他以自身三尸元神为炉、吞噬三千六百名修士精魄炼成的本命煞源。黑气入地,整座大咎山主峰竟发出一声沉闷呜咽,似巨兽负痛低吼。山体剧烈晃动,殿外松涛如沸,千丈崖壁簌簌剥落石粉,山腹深处传来隆隆闷响,仿佛有无数铁链被骤然绷断!
“住手!”轩辕法王终于变色,紫金座下蓦然升起七道赤色光柱,结成北斗七星阵势,将哈哈老祖身形牢牢锁在中央。光柱表面浮现金色梵文,竟是糅合了佛门《大悲金刚经》、魔教《血神经》与道家《九幽炼形诀》的混合法印!此阵名为“七煞锁天”,是他耗时三十七年,以七名元婴修士为祭,采地肺毒火、阴山寒铁、幽冥瘴气熔铸而成,专破一切遁法、禁制、化身之术。
可哈哈老祖看也不看那七道光柱,只将左手探入怀中,缓缓抽出一物。
那是一卷泛黄帛书,边缘焦黑卷曲,似曾遭天火焚烧,可字迹却如新墨未干,银钩铁画,力透纸背。帛书展开三寸,便有惨碧光芒溢出,照得满殿生寒。黄云罗汉只瞥了一眼,便浑身剧颤,牙关咯咯作响——那是师父的《玄阴聚兽幡总纲》!当年师父闭关前亲手交予他保管,叮嘱“此书见光即焚,焚尽方显真章”,他谨遵师命,藏于丹田温养百年,却在三年前一场雷劫中不慎损毁一角……可眼前这卷,分明完好无缺,连右下角那枚师父用指甲刻下的“管”字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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