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雄狮岭。李静虚留下的‘三昧真火种’,需以你心头血为引,方能点燃。此火不焚物,专烧因果业障——管明晦借紫云宫法力横行,其根在‘劫数’二字;而劫数之锚,正在你当年莽苍山那一剑未尽全功。”
话音未落,女子身影已化作漫天雪瓣,随风消散。唯余那朵七重莲台,在浊气漩涡中缓缓旋转,莲心一点青焰,明明灭灭,如亘古长明。
罗紫烟与萧十九妹再不敢迟疑,破空疾驰。身后雪原上,七重莲台轰然坍缩,化作一道青色裂痕,直贯地底万丈——裂痕尽头,隐约可见青铜巨门轮廓,门环乃两条盘绕的螭龙,龙目空洞,却似正冷冷注视着苍穹。
雄狮岭外,管明晦负手而立,指尖缠绕着一缕赤金煞气。太乙灵犀蹲在他肩头,爪尖划过空气,留下焦黑轨迹;水猿大圣则抱臂冷笑,獠牙森然:“真人何必犹豫?那李静虚若真有胆量,早该出来应战。缩头乌龟,打烂壳便是!”
“壳?”管明晦忽而轻笑,目光扫过岭上翻涌的金霞,“这哪是什么壳……分明是座‘逆八卦炉’。”他袖袍一振,煞气陡然暴涨,凝成八柄血色小旗,旗面绣着扭曲的“赦”字——竟是仿照天庭敕令笔意所绘!“李静虚用金霞遮掩,实则以雄狮岭地脉为炉鼎,以三十六峰为卦爻,暗合‘离火反噬’之局。他若真敢动手,我便将这八道伪敕打入炉眼……届时炉火反冲,烧的不是我,是他自己苦心经营三百年的道基!”
太乙灵犀眯起眼睛:“所以您故意等他现身?”
“等?”管明晦指尖掐算,眉峰微蹙,“我在等‘那个人’。”他望向西南方向,瞳孔深处映出雪莲居士消失之地,“她不该出现在这里。玄门典籍记载,雪莲居士乃上古散仙,早在周穆王西巡时便坐化于昆仑墟。可她的剑气……”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三分佛门‘无相’,七分道家‘混元’,还有一丝……连我都无法辨明的‘非佛非道’之息。若她真是旧人,那她此刻现身,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水猿大圣忍不住追问。
管明晦没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青玉简,简上刻着两行小篆,字迹新鲜如墨未干:“天地为棋局,众生作子落。一子错,满盘新。慎之,慎之。”
玉简背面,一行朱砂小字悄然洇开:“此简非我所刻。刻者,已在雄狮岭中。”
风骤停。
金霞海潮般退去三尺,露出雄狮岭主峰断崖——崖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幅巨大水墨画:画中一人背对观者,手持钓竿垂钓于虚空,钓线垂入混沌,钩上悬着一颗滴血心脏。心脏搏动节奏,竟与管明晦心跳完全一致!
“李静虚……”管明晦第一次声音微颤,“你竟敢将我的命窍,绘入你的‘钓天图’?”
画中人影忽然侧首,嘴角弯起一丝极淡笑意。随即整幅水墨轰然燃烧,化作灰烬随风散去。灰烬飘落处,地面浮现一行湿漉漉的墨迹,字字如血:“妖尸,你可知自己为何能不死不灭?因你本就是‘局外之钉’。钉入此界,方使天道循环有了罅隙——而缝隙之中,自有‘补天者’悄然生长。”
管明晦怔立良久,忽而仰天长笑。笑声震得群峰雪崩,却无一丝戾气,反而透出奇异的释然:“补天者?好!好!好!”他拂袖转身,彩光裹着太乙灵犀与水猿大圣腾空而起,“且看谁先补得天,谁先钉得牢!”
岭上金霞重新汹涌,如怒涛拍岸。崖边,秦渔悄然现身,指尖捏着半片焦黑画纸——正是那水墨画残角。他盯着纸上未燃尽的钓线,喃喃自语:“师父说……补天者不持斧,不驾云,只握一杆钓竿。那钓线尽头,究竟是混沌,还是……另一只手?”
此时,罗紫烟与萧十九妹已掠至雄狮岭禁制边缘。罗紫烟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胸前玉佩之上。玉佩霎时迸发温润白光,光中浮现出李静虚年轻时的面容,口唇开合,无声诵念一段心诀。罗紫烟福至心灵,依诀掐印,将血珠弹向虚空。
“嗤——”
血珠触处,金霞如沸水翻腾,裂开一道仅容二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不是洞府石阶,而是一条缀满星辉的幽邃长廊。廊壁镶嵌着无数面铜镜,每面镜中,都映着不同模样的罗紫烟:有披袈裟诵经的,有着道袍炼丹的,有持剑斩妖的,甚至有身着帝服临朝的……所有镜像同时转头,齐声开口:“你选哪一世?”
罗紫烟脚步未停,只将左手按在胸口,感受着 beneath皮肉之下,那颗跳动愈发沉稳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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