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等你消息。”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佐恩放下话筒想了想,随后拨通了亚琛WZL实验室的电话。
“这里是WZL,您好。”接电话的是实验室前台。
“我是卡...
电话挂断后,佐恩没有立刻放下听筒,而是将它轻轻搁在座机旁,指尖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窗外,卡尔斯鲁厄初秋的阳光斜斜切过橡木窗框,在办公桌一角投下窄长的光带,浮尘在光柱里缓缓旋转,像一粒粒微小的星轨。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在伯克利参加网络工作组会议时的情景——那天下着冷雨,会场角落里,几个欧洲同行围着一台DEC PDP-11调试ARPANET接口,电缆接错三次,终端屏上反复刷出“NO ROUTE TO HOST”。波斯特尔站在后排喝咖啡,笑着说了句:“你们德国人连路由都还没学会走,就想跑DNS?”全场哄笑。那时佐恩没笑,只把这句话记在了随身笔记本第37页右下角,用红笔圈了三道。
如今,那本子还锁在抽屉最底层。
他拉开抽屉,取出深蓝色硬壳笔记本,翻到第37页。红圈犹在,纸页已微微泛黄。他用拇指摩挲着那个圈,又翻过几页,看见自己手写的德文批注:“主机名解析必须集中?不,是‘必须唯一’,而唯一性≠中心化。”那是1979年读完一篇英国学者质疑HOSTS.TXT可扩展性的论文后写的。当时他画了一棵歪斜的小树,树根处标注“NRC”,枝杈散开,末端写着“Bonn”“Munich”“Hamburg”……但整棵树空荡荡的,没有叶子,也没有果实。
今天这棵树,终于结出了果子——而且是由一个中国人,在亚琛工大的机床实验室里,用铣床图纸般的严谨,一毫米一毫米雕琢出来的。
佐恩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内卡河静静流淌,对岸的王宫塔楼尖顶在阳光下泛着锡灰色的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接到的不是几通寻常问询电话,而是整个欧洲网络学术圈正悄然转向的风向标——他们不再问“德国有没有能力接入互联网”,而是问“德国能不能成为互联网新规则的策源地”。
这个转变,比任何一台新主机入网都更重。
他回到桌前,提笔写第一封信。不是给亚琛工大,而是给联邦德国科研部主管信息政策的副部长施耐德。信纸抬头印着卡尔斯鲁厄大学计算中心徽章,正文却异常简练:
> 施耐德部长阁下:
> 今日晨间,RFC编辑委员会向全球网络节点发布备忘录(RFC 841/842草案),确认一项由我国亚琛工业大学WZL实验室中国籍博士生陆怀民完成的设计具备成为互联网基础标准之全部条件。该设计首次提出分布式域名系统(DNS),其架构可彻底替代沿用十年之HOSTS.TXT机制。若此项标准最终确立,联邦德国将首次在互联网核心协议层拥有命名权、解释权与初始部署权。
> 建议:即刻启动“德国DNS协同计划”,由卡尔斯鲁厄大学牵头,联合亚琛工大、慕尼黑工大、柏林自由大学计算中心,组建跨校技术小组;同步向联邦邮政局申请预留“.DE”顶级域管理权;拨专款支持首批十所高校完成DNS服务器本地化部署测试。
> 此非技术升级,实为数字主权奠基之举。
> ——维尔纳·佐恩 敬启
> 1982年10月5日 上午9:47
写完,他签上名字,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亲自下楼投进计算中心门口的绿色邮政筒。筒身漆皮斑驳,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寄往波恩,加急”。
回到办公室,他拿起电话,这次拨的是亚琛工大总机。接线员声音清亮,转接WZL实验室时却顿了一下:“教授,WZL实验室……最近有些特别。”
“特别?”佐恩皱眉。
“是的,”接线员压低声音,“上周起,所有对外线路都被临时接入了‘教学实验专线’,常规电话无法拨入。校方通知说,有重要项目正在封闭调试……但没人知道是什么。”
佐恩心头一紧。教学实验专线?那条线直通校园主干网交换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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