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TCP/IP切换只剩九个月,Paul Mockapetris被分配到命名系统的工作,应该就在1982年年底。
陆怀民脑子里有些模糊的记忆,但大的时间节点不会错。
所以怀民觉得,他应该得加速一点了。
“DNS设计手记“从一月写起,如今已有七十多页。
D-NaMe原型跑通了最简单的查询流程,但那只是一个验证性的小东西,距离一个完整的、可以发表的系统,还差得很远。
按照他记忆里的时间线,Paul Mockapetris将在今年年底被分配到命名系统的工作,明年十一月发布RFC 882和RFC 883。
他要让自己设计的系统进入历史,就必须赶在那个节点之前,把一切摆到台面上。
因此从5月开始,陆怀民大部分的课余精力都让给了DNS,他一边上机一边开始写设计手册,为后面写论文做准备。
数控教材的写作也暂时放缓了。
六月十三日,世界杯开幕。
那天晚上,埃姆雷请了三个同学来宿舍看开幕式。
埃姆雷买来了啤酒、炸薯条和土耳其烤肉卷,摆了一整桌。
电视里,西班牙国王胡安·卡洛斯在诺坎普球场宣布开幕,烟花照亮了巴塞罗那的夜空。
“阿根廷对比利时!卫冕冠军的第一场!“埃姆雷热情地解说着。
陆怀民没有在客厅多待。
他简单地看了一会开幕式,便回到房间,关上房门。
客厅里,为了照顾陆怀民,埃姆雷等人也特意压低了声音。
陆怀民翻开设计手记新的一页,写下了今晚的题目:域名空间。
“域名空间是一棵倒置的树。“陆怀民写道:
“根节点位于树的顶端,没有名字。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有一个标签。一个节点完整的域名,是从…………………
“每一个节点之下,可以延伸出任意数量的子节点。兄弟节点不得同名,因此,每一个域名在空间中是唯一的。“
“与HOSTS.TXT的平面名字空间不同,这是一棵层次化的树。层次化意味着名字的数量可以随深度指数增长,冲突的概率则随深度逐级消解。因此它可以同时管理成千上万个名字。“
陆怀民越写越投入,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陆怀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11:40了。
那一晚,阿根廷0比1输掉了开幕战。
而就在第二天,马尔维纳斯群岛上的阿根廷军队正式向英国投降。
阿根廷输掉了对英国的马岛战争。
足球和战争,在两天内先后落败,西德报纸把这两条消息并排放在头版,标题意味深长。
世界杯开赛之后,整个学校的氛围似乎都被世界杯给吸引了,茶余饭后,人人嘴里谈的都是足球。
三天后的傍晚,陆怀民回到宿舍,发现埃雷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双手沮丧地抱着头。
电视开着,屏幕上是一群穿着绿色球衣的球员在狂奔庆祝。
“怎么了?”陆怀民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毕竟这个大大咧咧的土耳其人很少有士气如此低落的时候。
“输了。“埃雷姆抬起头,十分沮丧地说道,“联邦德队......居然输给了阿尔及利亚。“
原来如此。陆怀民点点头。
这是1982年世界杯的第一个大冷门,赛前普遍被看好的联邦德国队1:2输给了第一次参加世界杯的阿尔及利亚队。
整个联邦德国都懵了。
接下来几天,从亚琛工大到全国,整个西德都笼罩在一种奇怪的沮丧之中。
德国媒体报纸的标题上也一个比一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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