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沉进每个人的耳膜。
“松本常务,您刚才质疑我们证据不足。那么现在,请您回答三个问题。”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您名下南青山宅邸购房款三亿二千万円,资金来源是您在三菱银行三十年的年薪加奖金的总和?”
第二根手指:“第二,箱根别墅购入时,您申报的个人所得税纳税额仅为一千八百万円,而同期您信托账户内仅三个月就新增流动资金四亿六千万円——这笔钱,是您炒股赚的,还是炒地皮赚的?”
第三根手指落下,声音冷得像冰锥凿入冻土:
“第三,也是最后一个问题——昭和七十一年,您以审查人身份批准东京都市开发十七亿融资时,是否明知其抵押的幕张地块,早在半年前已被东京都政府以‘公共设施用地’名义无偿收回,并转批给千代田综合企画用于‘政策研究基地’建设?那份土地权属变更公文,就封存在您亲手签署的旧档里。您封存它,不是为了保管,而是为了湮灭。”
死寂。
不是安静,是真空般的死寂。连呼吸声都被抽走了。
松本中野良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去拿水杯,而是解开西装最上方那颗纽扣。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从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久居高位者面对崩塌时,本能浮起的、带着血腥味的讥诮。
“桐生君。”他开口,声音竟比刚才更沉稳,“你很厉害。”
“比我见过的所有年轻人都厉害。”
“可惜——”他忽然侧过头,目光掠过桐生也哉身后的松本隆弘,最终落在会议室尽头那扇磨砂玻璃窗上,“你太相信‘证据’了。”
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轮廓,也映出窗外东京塔尖锐的剪影。
“银行不是法院。常务会也不是法庭。”松本中野良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缓慢,笃定,“这里只认两种东西:一是规则,二是结果。你手里的流水、底稿、封存记录……再真,也只是‘材料’。而材料,永远需要人来‘解读’。”
他微微前倾,西装肩线绷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隆弘次长,你刚才说,关东国际开发支付咨询费的时间,和我购房时间高度重合。可你有没有查过——我买房的签约日,是平成元年四月三日;而关东国际开发打款到千代田账户,是四月九日?中间这六天,钱在哪?谁在经手?走的什么通道?”
桐生也哉瞳孔微缩。
松本中野良笑了:“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平成元年四月五日,千代田综合企画曾向东京都财政局缴纳一笔三亿四千万円的‘特别政策咨询保证金’。这笔钱,当天就退回到我名下另一家离岸公司账户。而缴款凭证原件……”他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就在我办公室保险柜第三格。明天早上,我可以亲自交给总务部归档。”
这不是辩解,是反制。
他把桐生也哉精心构筑的因果链,硬生生砸出一道裂缝——用更“合法”的流程,覆盖更“可疑”的痕迹。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咳。有人悄悄交换眼神。佐藤建一闭上了眼睛,又慢慢睁开,目光第一次真正沉下来,像两口深井。
桐生也哉没说话。
他只是伸手,从档案袋最底层,抽出第三份文件。
不是流水,不是底稿,不是封存记录。
而是一张A4纸,黑白打印,右下角盖着一个鲜红印章:东京地方法院民事庭·证据保全裁定书。
“松本常务,您提到的那笔三亿四千万円保证金……”桐生也哉将裁定书推至桌沿,正对着松本中野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东京地方法院已应原告‘东京都财政局’申请,对该笔款项的原始支付指令、清算路径、以及相关方所有银行账户流水,启动司法证据保全。”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裁定书有效期三十天。在此期间,所有关联账户禁止任何资金划转、信息修改或资料销毁。包括——您办公室保险柜第三格里,那份所谓的‘缴款凭证原件’。”
松本中野良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
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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