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哪怕把我这条命赔进去,也会。”
古宇田真衣闭上眼,山风灌满胸腔,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
“好。”她说,“那就……开始吧。”
挂断电话,她将备用机塞回包底,取出日常用的那部,点开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清晨拍的——窗台上一枝野生杜鹃,花瓣沾着露珠,在晨光里泛着柔润光泽。她点开编辑,裁掉右下角一小片模糊的阴影,又调高了三分亮度。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换衣。浴衣褪下时滑过肌肤,带起一阵细微战栗。她穿上藏青色套装,衬衫领口系到最上一颗纽扣,黑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绷紧,高跟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清越而坚定。
走出旅馆大门时,阳光正刺破云层,泼洒在石阶上,金灿灿一片。她抬手遮了遮眼,指尖缝隙里,看见一辆黑色丰田皇冠缓缓驶来,在台阶前稳稳停住。司机下车,躬身拉开后车门。
古宇田真衣迈步上前,裙摆微扬。就在即将弯腰入内的刹那,她脚步微顿,侧过脸,朝山林深处望了一眼。
松涛依旧,山涧水声潺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收回视线,弯腰坐进车内。
车门合拢的轻响,像一声叹息,被风揉碎在山野之间。
车驶离时,后视镜里,那家隐在松林中的温泉旅馆渐行渐小,最终缩成一枚青灰色的棋子,安静躺在苍翠的棋盘上。
古宇田真衣望着窗外疾退的风景,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悄悄解开衬衫最上一颗纽扣,指尖探入衣领,在锁骨下方按了按——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佐藤健一曾说像一颗糖渍樱桃,每次亲吻时都要含住许久。
此刻那颗痣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一颗尚未引爆的微型炸弹。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山坳,东京都的天际线终于在远方浮现。新宿双塔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阳光,像两柄出鞘的剑,直指苍穹。
她慢慢收回手,重新系好纽扣。
车窗外,一架银色客机正调整航向,机翼在阳光下划出锐利的光刃,稳稳切开云层,朝着城市心脏的方向,俯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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