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爸爸,我想去陈伯伯家玩。”
“我也要去。”
“他家陈皮糖可好吃了。”
李开峰正琢磨着,一双儿女噔噔跑了过去,眨巴着眼哀求道。
“我知道了,你们去玩吧。”杀惯了人的李...
王学森没动,只是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目光缓缓扫过杉下寸七那张绷紧的、写满倨傲与试探的脸。他没接话,也没看涩谷——后者正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杉下,眼神里透着警告。
茶馆二楼静得能听见楼下茶客掰开竹筷的轻响。
柞木荣行却先笑了,抬手按住杉下搁在膝上的拳头,声音压得极低:“杉下君,你忘了去年冬训时,是谁替你挡了三颗子弹?又是谁,在你父亲病危时,连夜调宪兵车送你回名古屋?”
杉下寸七喉结一滚,没说话,但肩膀明显松了一线。
王学森这才放下茶盏,瓷底叩在紫檀托盘上,“当”一声脆响,不重,却像钉子楔进空气里。
“杉下君说得对。”他开口,日语纯正得近乎冷硬,“美国人炸了东京,烧了神社,杀了我们一百三十个平民。他们该死。”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可他们不是死在你们手里,而是死在山沟里,被野狗撕开肚皮,被雨水泡胀发臭——这算什么胜利?连战报都写不出一个像样的数字。”
杉下寸七眉头骤然拧紧。
“我给钱,不是买他们的命。”王学森身体前倾,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沉静如深潭,“是买你们的‘体面’。”
“体面?”柞木重复。
“对。”王学森颔首,“让十七个活人,穿成你们的兵,列队走出天目山。沿途哨卡验明身份,文书齐备,补给充足——这是第70师团的战果:成功策反敌军飞行员,缴获美军密电本三册、B-25航图残卷五页、飞行员口供笔录十七份。”
他停了一秒,嘴角微扬:“明天早上,这份战报会出现在《朝日新闻》特刊头版。标题我都拟好了——《浙东大捷:帝国铁壁再显神威》。”
柞木眼睛亮了。杉下寸七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抠进膝盖处的军裤布料里。
涩谷立刻接上:“王桑的意思是……这十七人,名义上是‘归顺者’,实则由我们全程监控押送至杭州宪兵总部。途中不许交谈,不许离队,抵达后立即隔离审讯——但对外,必须是‘主动投诚’。”
“正是。”王学森点头,“而你们要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野驴谷以西十五公里内,四十八小时内,撤掉所有便衣搜捕队;第二,天目山南麓第三哨所,今夜换岗时,把值勤名单换成我指定的八个人——名字、编号、驻防时间,我待会写给你们。”
杉下寸七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王桑,若他们中途逃逸?”
“逃?”王学森冷笑,“他们连自己的鞋带都不会系。十七个美国人,有六人断了肋骨,三人高烧四十度,四个不会说一句日语——他们唯一会做的事,就是攥紧你们发的饭盒,跟在带队军官身后,数着步子往前挪。”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推过去:“这是‘归顺人员’名单,附照片、伤情诊断书、初步口供摘要。杉下君可以现在就核对——上面连梅乐斯中校左耳垂有颗黑痣都标清楚了。”
柞木伸手取过,展开只扫一眼,瞳孔便是一缩。
照片上,梅乐斯裹着一条脏污的蓝布毯,半边脸糊着干涸血痂,眼神浑浊,却分明睁着——那是活人的光,不是尸体的空洞。
杉下寸七没碰那张纸,只盯着王学森:“王桑,你如何保证,这些人……真会乖乖上车?”
“因为有人比他们更怕死。”王学森起身,从占深手中接过一只牛皮纸包,随手放在桌上,“杉下君不妨看看这个。”
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纸页,最上面赫然是日军杭州宪兵队1941年秋的一份内部通报——《关于清乡行动中基层军官私吞民粮、虐杀证人之整肃令》。落款处,盖着杉下寸七本人的少佐私章。
王学森指尖点了点印章边缘一道细微的墨渍:“杉下君签名时手抖了一下。你当年在余杭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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