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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学森还是讲情义的(第1/3页)

3月4日。

风和日丽,草长莺飞。

王学森心情大好,清晨就去了安娜的花园洋房。

安娜冲泡好了咖啡。

房间内,壁炉烧的很旺,安娜穿着居家睡衣,

或许是外国人没有穿BRA的...

门被推开,万里浪端着个青花瓷盖碗,笑吟吟地跨了进来,肩上还搭着条灰蓝细呢围巾,领口微敞,露出底下熨帖的白衬衫——他这身打扮不像刚从76号审讯处出来,倒似从百乐门散场归来。他顺手带上门,反手一扣,咔哒轻响,像把某种暗语锁进了寂静里。

“老弟,没烫着。”万里浪将盖碗搁在王学森办公桌角,掀开碗盖,一股热腾腾的桂圆红枣羹香气混着姜丝辛香扑面而来,“刚熬好的,我亲手搅的,没糊底,也没沉渣,甜淡适中,暖胃又提神。”

王学森抬眼,没伸手去接,只用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面:“万处长亲自下灶?怕不是蒸笼里还藏着东西。”

万里浪哈哈一笑,也不恼,径自拉开对面椅子坐下,跷起二郎腿,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只黄铜怀表,啪地弹开盖子,对着光眯眼看了三秒,又合上,揣回去:“不瞒你说,今早五点我就蹲在‘同德堂’药铺后巷,盯着伙计碾桂圆肉、剥红枣核、切老姜丝——那师傅手抖一下,我心就揪一下。为啥?怕你回来第一口尝着不对味,嫌我诚意不够。”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这碗羹,是谢你昨儿在褚民谊眼皮子底下,没当着陈碧君的面揭我老底。你要是顺嘴把我在齐庆斌家埋线、替李世群递假情报、连着三回放走军统信使的事抖出来……啧,我现在该在宪兵队地下室数砖缝。”

王学森终于伸手,端起碗,吹了吹浮在表面的一星油光,小口啜饮一口,温润甘甜裹着微辛滑入喉咙,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将碗沿在唇边停了三秒,目光沉静如深潭,映着窗外铅灰色的天光。

万里浪却像得了赦令,松了口气,从围巾内侧抽出一张折叠得极薄的纸,推过桌面:“喏,你让我‘送的礼物’——不是虚的,是硬货。”

王学森放下碗,展开纸页。是一份手绘地图,墨线工整,比例精确,以金陵城西郊麒麟门为圆心,向外辐射出七条蛛网状暗渠。每条渠旁标注着编号、深度、流速、淤塞点,最末一条红线直插地下十五米,末端标着三个蝇头小楷:“申公井·已启封”。

“申公井?”王学森指尖点了点那名字。

“对,申公豹的申公。”万里浪嘴角一扯,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笃定,“不是你代号,也是你命门。三年前汪先生筹建‘清乡总指挥部’,强征民夫挖战备水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口井,是通往南京地下排水主脉的唯一活口,更是当年日本工兵队偷偷测绘的‘伏地龙’工程起点。图纸本该焚毁,可烧到一半,被我截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知道为啥叫申公井?因为当年督工的,是汪先生亲信、后来死在重庆炸弹下的申公越。他临终前,把这张图缝进贴身棉袄夹层,托人带给了陈碧君。结果陈碧君嫌晦气,转手赏给了李世群。李世群又嫌太深、太险、太费钱,搁抽屉里落灰三年。”

王学森手指摩挲着“申公井”三字,指腹能触到纸面细微的凸起——那是反复描摹留下的墨痕。“你截图时,李世群知道?”

“他当然不知道。”万里浪嗤笑一声,“他连自己抽屉里有张纸都记不清。但我知道他在查‘紫金山大组’余党,查得眼睛发红,就差把南京城砖一块块撬开。所以我就把这张图,悄悄夹进了他昨儿批阅的《清乡周报》里——第十七页,夹在‘太湖剿匪战果’和‘无锡烟土税增收’之间。”

王学森抬眼:“然后?”

“然后今早六点半,李世群的副官来取急件,我顺手换了页。”万里浪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质书签,顶端铸着半截断裂的蟠龙,“这是他书房镇纸,我顺来的。他现在正带着人,往麒麟门后山那片荒坟岗钻呢——听说昨夜有野狗刨出几块青砖,底下渗着铁锈味的凉水。”

王学森终于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刀锋藏于笑意的冷峭,而是真正松弛下来,眼角漾开细纹,像冬河解冻时浮起的第一道涟漪:“你算准他会信?”

“不信也得信。”万里浪身体后仰,椅脚吱呀轻响,“他信的是‘紫金山’,不是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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