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学森压根没想给小鹿晋三金子。
而且,这笔金子失踪了,光靠一个吴四保是交代不了的,小鹿晋三不死没法收场。
这个人的地位不高不低。
死了有两个好处。
一是,会制造成有高层在暗...
审讯室里空气骤然凝滞,连灯管嗡鸣声都似被掐住了喉咙。李世群手还悬在电话听筒上方,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未能咽下。他眼底翻涌着被当众掀翻台面的暴怒与猝不及防的惊疑——冈村一郎不该在此时、此地、以这般姿态踏进这扇门。更不该是带着宪兵,而非通报、请示、协商,而是径直破门而入,军靴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节奏,像一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冈村一郎并未看他,目光越过李世群肩头,稳稳落在苗中华脸上。那眼神没有温度,亦无敌意,只有一种近乎外科医生式的审视——冰冷、精确、不容置疑。他微微颔首,算作致意,随即转向李世群,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楔入地板:“李主任,奉参谋总部河边正八大将紧急指令,钱新民即刻移交宪兵司令部,由帝国直接监管。他的身份,已非76号可议。”
李世群终于回神,脸上横肉猛地一抽,强撑出三分冷笑:“冈村将军,钱新民是我76号内务,涉嫌通敌叛国,证据确凿,正待夫人亲自裁定。贵方越权插手,怕是于理不合?”
“理?”冈村一郎嘴角微扬,一丝极淡的讥诮掠过镜片,“河边将军亲笔签发的命令,便是此刻南京城最硬的理。李主任若存疑,可即刻致电参谋总部求证。”他顿了顿,抬手示意身后副官上前一步,后者双手捧上一份加急电文抄件,纸角尚带墨痕未干,“这是原件副本,请过目。另,河边将军有言——‘能与戴笠对话者,乃帝国之宝;擅毁宝者,视同资敌。’”
李世群瞳孔骤缩。他当然认得河边正八的亲笔签名格式,更清楚那句“资敌”背后沉甸甸的分量。他指尖几乎要戳破电文纸背,牙关咬紧,腮边肌肉绷成一条僵硬的线。他知道,这不是争辩的时刻。冈村身后站着的是整个日本陆军中枢,而自己手中攥着的,不过是汪伪政权一张摇摇欲坠的委任状。他缓缓放下电文,喉结艰难地动了动,声音却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既然是河边将军的手令……钱新民,你带走。”
“多谢配合。”冈村一郎终于正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如同交代一件寻常公务,“另有一事需知会主任:钱新民所有涉案材料,包括郭亚栋呈报的所谓‘通敌电文’,已由涩谷少佐连夜封存,移交宪兵司令部技术科复核。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查阅、销毁或篡改。若有疑问,可随时赴司令部调阅原始记录。”
这句话,像一记无声重锤,砸在李世群心口。封存?复核?这意味着他苦心经营数月、用钱新民血肉堆砌起来的“铁证”,瞬间被架上了显微镜,随时可能被一句“技术性误判”彻底推翻。他精心编织的罗网,竟在收网前夜,被对方以更高阶的规则一刀斩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短促而干涩的鼻音:“哼。”
冈村不再多言,朝苗中华略一抬手:“钱先生,请。”
苗中华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风衣下摆拂过冰冷的金属椅面。他没看李世群,目光扫过申公豹——后者垂眸立于门侧阴影里,神色平静无波,唯有袖口处一根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苗中华心中了然,这根线,陈碧君终究还是放了。他步履从容,经过李世群身侧时,甚至停顿半秒,压低声音,气息轻得只有彼此可闻:“师母,鸡蛋面,真香。下次,记得再加个蛋。”
李世群浑身一僵,一股混杂着羞辱与寒意的气流直冲顶门,脸皮涨成猪肝色,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却终究没敢动弹分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苗中华在两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簇拥下,穿过那扇曾象征死亡入口的厚重铁门,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尽头。
铁门沉重合拢,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震得审讯室四壁灰尘簌簌而落。李世群猛地转身,一把抄起桌上那叠厚厚的卷宗,狠狠掼在地上!纸页如受惊白鸟四散飞溅,其中一份摊开,赫然是钱新民手书的一份旧日便笺,字迹清峻,写着“文英兄鉴:沪上烟税厘卡,宜速议定章程,免生枝节”。李世群一脚踩上去,鞋跟碾过那行字,力道大得几乎撕裂纸背。
“褚民谊!”他嘶声低吼,脖颈青筋暴起,“你给我滚进来!”
褚民谊几乎是立刻出现在门口,面色如常,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权力交接与他毫无干系。他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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