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扭头盯住李世群,“李主任,您摸摸良心,您真信他是条狗?还是……您早就猜到他是条龙,只是不敢点破,怕烧了自己的手?”
审讯室里死寂如墓。
吴四保额头渗出细汗,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勃朗宁。
胡君鹤悄悄往后挪了半寸椅子。
只有李世群坐着没动,但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像有条毒蛇在皮下爬行。
十秒后,他突然起身,走到钱新民面前,俯身,几乎贴着他耳朵:“钱新民,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声音轻得像耳语,却重如千钧:“说出‘申公豹’的真名、联络方式、上线代号。我让你死得体面——吞药,不留痕,葬在苏州东山祖坟。你老婆孩子,我养到十八岁。”
钱新民看着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李世群,你记不记得,三年前你在南京老虎桥监狱,跪着给我递烟?”
李世群浑身一僵。
“你说‘钱哥,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将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刀山火海’。”
钱新民喉结上下滑动,声音陡然拔高:“现在,我就在刀山上,火海里!你倒是来踩一脚啊!”
“啪!”
一声炸响。
李世群反手一记耳光,力道之大,钱新民整个人被掀得侧撞在椅背上,左耳嗡鸣,鲜血顺着耳道缓缓淌下。
他晃了晃脑袋,啐出一颗带血的后槽牙,仰头盯着李世群:“打得好……再用力点,让我听听,当年那个磕头虫,心还是不是热的。”
李世群胸膛剧烈起伏,猛地转身,抓起桌上那份卷宗,哗啦撕成两半,又狠狠揉成一团,砸在地上。
“带下去。”他背对众人,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先关禁闭室,不许送水,不许见光。”
两名刑讯员上前解绳,钱新民被架起时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钝响。他没叫,只是低头盯着自己渗血的裤管,忽然低低笑了起来。
“李世群……你撕的不是卷宗……是你自己的脸。”
门哐当关上。
胡君鹤擦了擦额角冷汗,赔笑:“老李,何必动这么大火?”
李世群没理他,径直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绒帘。冬日惨淡的阳光劈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另半边沉在阴影里,像一张被撕裂的面具。
“老胡,你信不信?”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空洞,“钱新民刚才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胡君鹤一愣:“什么?”
“他说的‘老虎桥’……是真的。”李世群缓缓转过头,眼白布满血丝,“我真跪过,真递过烟,真喊过他‘钱哥’。”
吴四保倒吸一口凉气。
胡君鹤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李世群慢慢踱回桌边,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黄铜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赠钱兄,愿此生不负国。丙子年冬于金陵。**
他摩挲着冰凉的表壳,忽然问:“老吴,你当年在北平站,有没有亲手枪毙过自己的老师?”
吴四保怔住,随即苦笑摇头。
“我有。”李世群合上表盖,咔哒一声轻响,“他教我写第一份情报报告,教我辨认密电码,教我怎么把毒药混进茶水里……最后,他把我抱在怀里,替我挡了三颗子弹。临死前说——‘世群,活着,比清白重要。’”
他把怀表重新锁进抽屉,转身时,脸上已恢复惯常的阴鸷:“所以,我留着钱新民的命。不是仁慈,是等他自己烂掉。只要他还在呼吸,王学森就永远洗不清——因为没人信一个叛徒会护着另一个叛徒。”
胡君鹤心头一凛:“您是说……”
“我要让他开口,但不是现在。”李世群冷笑,“钱新民最怕什么?不是死,是牵连。他老婆在法租界开裁缝铺,两个儿子一个在交大读书,一个才六岁……”他顿了顿,“告诉山井空,钱新民的家属,从即日起,归特高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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