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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 四保跑路了(第2/4页)

网收口,连尸首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有意思。”山井空轻笑,指尖蘸了茶水在桌沿画了个圆,“圆圈里的人,总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殊不知……”

他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鸽哨破空而至,三声短促锐响后,一只灰羽信鸽扑棱棱撞在玻璃上,爪下红绸小筒在日光下灼灼刺目。

吴四保暴喝:“谁放的野鸽?!”

话音未落,那鸽子竟振翅掠过众人头顶,直直飞向钱新民被缚的左手——它停在他小指上,歪头啄了啄他指甲缝里嵌着的半粒褐色药渣。

审讯室霎时死寂。

钱新民缓缓闭眼,睫毛在惨白灯光下投下细密阴影。他左手无名指第二指节内侧,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淡粉色疤痕,形状如弯月。此刻那疤痕正随着脉搏微微起伏,仿佛活物呼吸。

胡君鹤猛地按住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有枚同样形状的旧疤,是三年前在瑞金中央苏区医院,为避开国民党特务搜查,他亲手用碎瓷片划开皮肤藏匿密信时留下的。

山井空却已盯住那鸽子爪下红绸筒,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军统‘归巢’信鸽?”

“不。”钱新民睁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是山城电讯处改良版‘云雀’。它的脚环编号,对应着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事件当天,戴笠亲签的绝密令——所有潜伏人员,遇紧急状况启用‘断指计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胡君鹤骤然苍白的脸:“断指,即自断左手无名指,以血为墨,在鸽筒内壁书写坐标。今日这只鸽子……”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脖颈青筋暴起,咳出的血沫溅在审讯椅扶手上,绽开几朵暗红小花。

山井空却已闪电般欺近,右手两指如铁钳扣住钱新民下颌,强行掰开他紧咬的牙关——舌根处赫然嵌着半片薄如蝉翼的锡箔,正缓缓溶解。

“氰化钾?”山井空冷笑,指尖沾了点唾液抹在锡箔上,那层银灰竟在瞬间转为诡异的靛蓝,“不,是‘蓝鹊’——滇缅公路那边刚运来的新型神经毒素。发作前十二小时,症状与普通胃病无异。”

他松开手,转身看向李世群:“李处长,你的囚犯正在毒杀自己。再过三刻钟,他会失去语言能力;两个时辰后,运动神经全部瘫痪。想问什么,趁现在。”

李世群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却见钱新民竟艰难抬起被铐住的右手,用拇指指甲刮擦左手无名指疤痕边缘——动作缓慢而执着,仿佛在擦拭蒙尘的玉佩。

胡君鹤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翻动记录本最后一页。那里用铅笔写着一行极淡的小字,是钱新民刚才“供述”时,他随手记下的零碎信息:**“腊月廿三,化肥,西山岛,三更,白鹭接应”**。可此刻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腊月廿三的西山岛,根本不是忠义救国军活动区,而是……太湖游击队秘密修械所所在地。

他猛地抬头,正撞上钱新民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澄澈,像暴雨前最平静的湖面。

“李处长。”钱新民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您还记得唐惠民吗?”

李世群身体一僵。

“他临刑前,也这样看着我。”钱新民扯了扯嘴角,露出染血的牙齿,“他说‘别信任何人的名字,信密码’……”

他喉结滚动,吞咽下涌上的腥甜:“……信‘申公豹’三个字。”

审讯室顶灯突然滋啦作响,光线明灭三次。就在最暗那瞬,钱新民被缚的左手五指猛地张开——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黄铜子弹壳,底部刻着极细的“癸未”二字。那是1943年的干支纪年,也是王学森在龙腾公司保险柜暗格里,亲手刻下日期的同一枚弹壳。

山井空瞳孔骤然放大。

胡君鹤浑身血液轰然冲上头顶。他看见钱新民舌尖抵住上颚,正用尽最后气力,将那枚弹壳缓缓推向齿列之间。

“拦住他!”李世群嘶吼。

但已迟了。

钱新民下颌肌肉绷紧如铁,双颊凹陷,瞳孔开始扩散。在众人扑来的刹那,他脖颈青筋暴起,喉结狠狠一耸——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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