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理万机,提它干嘛?”
吴四保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去吧。”
王学森转身出门,手按上门把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
“有时候,最深的线,埋在最亮的地方。”
他脚步微滞,随即推门而出。
走廊灯光惨白,照得人影单薄如纸。
他快步走向楼梯间,掏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火苗窜起的瞬间,他眯起眼,看见火光映在楼梯扶手上,竟反射出一点幽蓝——那是楼下电讯室新装的无线电干扰器指示灯,正以固定频率明灭。
滴——滴——滴。
短-短-短。
SOS?
不。
这是“白鹭”的呼叫频率。
可白鹭,从来不在上海滩起飞。
王学森深深吸了一口烟,任辛辣感灼烧喉咙。
他忽然笑了。
原来,真正的申公豹,从来不需要借风雷。
它自己,就是一场雷暴。
而第一道闪电,该劈向哪里?
他掐灭烟头,快步下楼。
路过电讯室时,他脚步不停,却将右手插进裤兜,拇指轻轻一拨——一枚微型纽扣电池悄然滑落,掉进门缝深处。
那电池外壳已被刮花,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本体,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蚀刻字:
> “丙子年冬,韩师赠。
> 此物,唯静默室铁门内可激活。”
他走出76号大门,冷风扑面。
占深的车已等在路边。
王学森拉开车门,却没上车,反而仰头望向七楼——吴四保办公室那扇窗,窗帘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面欲坠未坠的旗。
他掏出怀表,按下弹簧。
“咔哒。”
秒针,开始走动。
滴答。
滴答。
滴答。
时间,正式开始流淌。
而在这座城市最幽暗的角落,静默室铁门内,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绝对的黑暗里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的主人,用指甲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划下第一道横线。
然后,第二道。
第三道。
横线之下,是三个用血写就的字:
**王学森**
血未干。
风,正从门缝里,一丝丝渗进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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