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点在井下冷眉心正中。
时间,凝固了。
井下冷脸上那抹残忍笑意僵在唇边,瞳孔里最后一丝得意还未来得及褪去,便彻底黯淡下去。他整个人,连同身下的武士战车、战车上那面疯狂震颤的万尸幡,乃至幡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尸傀魔将的庞大怨念气息……全都静止了。
不是石化,不是冰封,不是定身术。
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抹除”。
仿佛他存在于此世的坐标,被那一道银线,精准地、温柔地、不容置疑地……擦去了。
无声无息。
武士战车化作亿万点细微的银尘,簌簌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万尸幡寸寸瓦解,黑气如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消散无踪。那尊刚刚显露出狰狞爪牙的尸傀魔将,三张面孔同时凝固,六条手臂保持着攻击姿态,十二对蝠翼僵在半空,随即,从指尖、从鳞片缝隙、从眼窝深处,开始蔓延出无数细密的银色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最终,整尊高达五十丈的魔将,轰然崩解,化作一座缓缓倾塌的银色沙塔,沙粒无声坠落,未及触及桥面,便已彻底消融于空气,不留一丝痕迹。
连同它释放出的所有怨念、所有戾气、所有污染……全部被那一道银线,连根拔起,彻底净化。
奇迹天桥上,只剩下风。
只剩下巨灵神,依旧矗立,只是那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周身青光明显黯淡了几分,斧刃上的赤金纹路也隐去了大半——方才那一击,已是它在兵冢归藏状态下的巅峰,再难维系如此强度。
而桥的另一端,高士鬼蝎,这位樱花帝国的“鬼蝎王”,终于第一次,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而凄厉的尖啸。那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源自生命本能、面对绝对不可抗力时,最原始的……恐惧。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的不是一位城主出手,而是整个归墟底层规则,在向他展示:你引以为傲的奇物、你的底牌、你的帝国遗梦……在真正的秩序面前,连‘存在’的资格,都需要被重新裁定。
季天昊收回手指,指尖银光悄然敛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甚至没有再看高士鬼蝎一眼,只是转向韩信,微微颔首:“韩先生,此役,龙卫军功勋卓著。后续守城事宜,仍需仰仗军主调度。”
韩信深深看了季天昊一眼,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久经沙场者才有的、洞悉本质的了然与敬重。他拱手,声音沉稳如钟:“城主运筹帷幄,决胜于无形。末将,领命。”
城墙上,刘基抚须而笑,齐临眼中的火焰却更盛,他舔了舔嘴唇,望向远处高士鬼蝎那摇摇欲坠的宝座,低语道:“这才刚开始呢……小鬼子,你们的‘伟大帝国’,怕是要葬在这座桥上了。”
奇迹天桥上,风卷起灰白色的骨粉,打着旋儿,飘向龙城巍峨的城门。那扇紧闭的、镌刻着古老龙纹的青铜巨门,在风中,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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