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重负的呻吟,鼎腹符文忽明忽暗。那些暗红丝线剧烈震颤,竟开始反向抽取姜景尸身内残存的宗师精气!尸身皮肤迅速干瘪,眼窝深陷,唯有眉心一点朱砂痣愈发鲜红欲滴。就在此时,尸身右手小指指甲盖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银白月华如活物般钻出,顺着暗红丝线逆流而上!
“嗡——”
聚魄鼎猛然剧震,鼎口紫雾翻滚成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浮现出金德年俯视众生的虚影!虚影未开口,鼎内万千人脸却齐齐仰头,发出无声嘶嚎。暗红丝线寸寸崩断,青铜鼎表面浮现蛛网裂痕,裂痕中迸射出刺目银光。整条支流江面瞬间冻结,冰层下幽光流转,竟映出无数轮残缺月影,每轮月影中都有一具姜景尸身,或仰卧,或匍匐,或蜷缩,姿态各异却皆面朝同一方向——宁城。
“劫数已种,因果自缚。”金德年真身立于宁城姜府后园,指尖捻着一片新采的桂花,花瓣上月纹游走如龙,“你姜景生前勾结魔门,死后魂魄亦为魔鼎所噬。今日借你尸身为桥,引魔门高手来探……待他们破开鼎封,便知此地早布下‘太阴锁魂阵’,只等鱼跃龙门。”
他将桂花投入掌心玉瓶,瓶内液体登时沸腾,浮起七颗晶莹剔透的丹丸。此乃以姜景精血、聚魄鼎碎片、钱塘江阴气及自身月华炼制的“引魂丹”,服之者三日内必受心魔侵蚀,梦中反复见到姜景尸身沉江场景,直至神智崩溃,主动寻来西卢县江畔——届时,便是魔门顶尖高手尽数入瓮之时。
“丁火……”金德年忽而低笑,指尖月纹暴涨,映得庭院桂树阴影森然如鬼爪,“你逃得快,可惜劫数不讲情面。”他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残缺铜铃,铃舌断裂,内壁刻着细小火焰纹路——正是丁火当年在天明峰大战时遗落的本命法器。此时铜铃表面正浮起丝丝缕缕黑气,被月华一触即燃,烧成灰烬飘散。每烧一缕,金德年眉心月纹便明亮一分,而千里之外某处山洞中,丁火正盘膝疗伤,忽觉心口剧痛,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凝着细小月牙结晶。
西卢县废墟的夜风渐冷,吹过断壁残垣,卷起灰烬与未熄火星。金德年缓步穿过焦土,靴底踏碎一片琉璃瓦,瓦片下压着半截残破旗杆,旗面焦黑难辨,唯余一角绣着褪色的“姜”字。他驻足片刻,弯腰拾起旗杆,随手插入身旁一株新生柳树旁。柳枝柔韧,在风中轻轻拂过旗杆,仿佛在擦拭旧主名讳。
远处,宁城方向传来三声悠长钟鸣。这是姜府夜巡的报更声,也是金德年亲手定下的规矩:每逢子时,必敲钟三响,声震四野。钟声所及之处,无论妖魔邪祟、溃兵流寇,皆需伏首静默。今夜钟声未歇,废墟角落一堆瓦砾忽然簌簌抖动,一只染血的手猛地扒开碎石——竟是此前被姜景撕成两半的朝仓小名!他半边身子血肉模糊,腰腹处伤口竟蠕动着细小的黑色甲虫,甲虫啃食血肉时,伤口边缘泛起诡异的靛蓝光泽。
“呵……”朝仓小名喉咙里挤出沙哑笑声,断臂艰难撑起上半身,用牙齿咬住腰间刀鞘,硬生生将半截断刀抽出。刀锋映着月光,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倭国古咒。他舔舐刀刃上自己的血,舌尖瞬间溃烂,却毫不在意,反将溃烂血肉抹在刀背上。靛蓝光泽大盛,刀身嗡鸣不止,竟开始自行生长,断口处延伸出蜿蜒的黑色骨刺,骨刺顶端凝聚出液态火焰。
“东江火蛟……”他咳着血沫,独眼中燃烧着怨毒烈焰,“你夺我东梧武士之名,毁我朝仓家百年基业……此仇不报,我朝仓宁死不入黄泉!”话音未落,他猛然挥刀劈向自己左腿!断肢飞起的刹那,刀锋上靛蓝火焰暴涨,将断肢裹成一颗幽蓝火球。火球悬浮空中,表面浮现金德年冷笑的面容,随即轰然爆裂,化作漫天蓝色火雨,每一滴火雨落地,便凝成一枚微型骷髅头,骷髅口中齐声诵念同一句倭国密咒——
“吾以血饲,召请‘蚀骨鬼王’!”
西卢县地脉深处,一道沉睡千年的古老意志被火雨唤醒。地底岩浆翻涌,暗河改道,无数黑色藤蔓破土而出,藤蔓表面覆盖着与朝仓小名伤口同源的靛蓝纹路。藤蔓疯长,缠绕废墟残骸,竟在月光下织就一座巨大而狰狞的骨庙轮廓。庙顶尚未封顶,却已传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仿佛有巨物正在吞食整座县城的地气。
金德年脚步未停,却在经过骨庙雏形时微微侧目。他眉心月纹骤然收缩成一点寒星,随即舒展如钩。风过处,一缕银白月华悄然没入骨庙基座,与靛蓝藤蔓交织缠绕,竟在藤蔓表皮催生出细小的银色月牙花纹。
“蚀骨鬼王?”他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倒省得我再去东海捞你了。”
子时钟声余韵未绝,宁城姜府最高处的摘星楼顶层,金德年推开雕花木窗。窗外,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