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翔府城。
凤翔知府李绎最近也升官了,因为他给徐来输送粮草有功。本官、散官各升一阶,升官之后,他的本官比徐来都更高。
“徐经略想在凤翔府招募弓箭手?”李绎看着眼前的说客。
余善元...
雪落无声,秦州城外的渭水支流早已冰封三尺,寒风卷着细碎雪粒抽打在城头旗杆上,猎猎作响。徐来裹着厚实的狐裘立于谯楼之上,手中捏着一份刚由快马送来的密报,指节泛白。纸页边缘已微微发皱,墨迹被指尖沁出的汗渍晕开一小片灰影——那是俞龙珂昨夜遣心腹翻越雪山送来的急信,字字如刀:“抹耳水巴部二十七寨,昨夜尽拔营帐,沿洮河东岸南下,前锋已抵定西岭口;蒙角罗遣使赴龛谷,与木征密议三昼夜,未见其返。”
他缓缓将信纸折好,塞入袖袋深处,转身时目光扫过城墙下操练的士卒。蔡抗的新编骑兵正顶着朔风列阵奔袭,铁蹄踏碎薄雪,溅起一片白雾;张守约所辖步卒则在冻土上反复演练拒马阵与火铳轮射,号令声嘶哑却整齐;而古渭寨方向隐约传来沉闷轰响——那是布超率炮兵在试射新铸的六斤炮,炮口焰光刺破铅灰色天幕,震得檐角冰棱簌簌坠落。
徐来未下楼,只命人取来炭炉与羊皮地图,在谯楼角室铺开。炭火噼啪作响,热气蒸腾中,他蘸墨点向渭源堡西南三十里处一处不起眼的凹地——那里是洮河与渭水交汇前的最后一道浅滩,两岸山势陡峭如削,唯有一条羊肠小道穿峡而过,当地羌语唤作“阿勒哈”,意为“鹰爪之下”。去年秋收时,徐来曾亲带二十骑巡边至此,发现滩头乱石缝隙间竟有未干涸的盐卤渗出,指甲刮下尝之,咸涩中微带苦味。他当即命人掘地三尺,果然掘出半尺厚灰白盐层。这处隐秘盐泉,比渭源堡官营盐井更近秦州,若能控制,则茶马司明年运盐量可增三成,而盐税将直补军粮缺口。
“徐相公!”门外脚步急促,语儿披着貂裘闯入,鬓角凝霜,手中攥着一卷湿透的绢帛,“张甫刚遣人送来产房记录,翩翩今日晨起乳汁已通,初乳喂了两回,孩子哭声洪亮,张甫说脐带残端结痂完好,无红肿溃烂。”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地图上那处盐泉标记,声音压低,“我让向宝调了三十名弓箭手扮作盐贩,今早混入渭源堡盐市,暗中记下各寨头人出入时辰、随从人数,还买了三车粗盐——盐包底下垫着浸过桐油的麻纸,不漏不潮,夜里就能运到定西岭口埋下。”
徐来眼中微光一闪,未赞反问:“语儿,你可知抹耳水巴部为何突然南下?”
语儿解下颈间围巾,呵出一口白气:“他们缺盐。西夏去年截断青唐道盐路,木征又勒令各部缴供‘战备盐’,抹耳水巴往年靠偷采渭源盐井糊口,如今井口日夜有木征亲兵把守。他们若再不得盐,开春牧草返青前,幼畜必死三成。”
“所以他们不是冲着阿勒哈来的。”徐来用炭条在盐泉旁画了个圈,又沿着洮河画出一道虚线,“蒙角罗佯攻龛谷,实则主力已潜至定西岭口以北十里——那里有片百年桦树林,树根盘错如网,最宜伏兵。若抹耳水巴真攻阿勒哈,蒙角罗必从林中杀出,两部夹击,我们守滩的三十人顷刻覆灭。”
语儿瞳孔骤缩:“你早知他们会来?”
“不,是猜的。”徐来将炭条折断,黑灰簌簌落在地图上,“去年冬,我让侯可给各羌部送《本草纲目》残卷,专挑讲盐卤疗疮、腌肉防腐的章节。俞龙珂回报说,抹耳水巴酋长捧书如宝,连夜召集巫医诵读。盐,是他们的命脉,更是他们的盲区——他们懂怎么熬盐,却不懂盐矿脉络如何延伸。阿勒哈盐泉藏于地下岩缝,表面只露零星卤水,若非我亲踩冻土听声辨位,连俞龙珂都探不出踪迹。”
话音未落,楼梯传来沉重踏步声。高遵裕一身玄甲未卸,肩甲覆雪未融,抱拳而立:“徐安抚,探子回报,抹耳水巴先锋三百骑,一个时辰前已过定西岭口,距阿勒哈不足二十里。”
徐来未起身,只将地图推至桌沿:“高钤辖,你带本部精骑五百,即刻出发,不必遮掩行迹,大张旗鼓沿洮河北岸直扑渭源堡。记住,过定西岭口后放慢速度,让抹耳水巴哨骑清楚看见你们旗号——要让他们确信,我们主力尽在渭源堡待敌。”
高遵裕眉头一跳:“佯动?可若他们识破……”
“他们不会识破。”徐来指向地图上渭源堡与阿勒哈之间那片空白,“抹耳水巴斥候只知渭源堡有重兵,不知阿勒哈有盐泉。他们南下只为抢盐,见我主力压境,必然回撤固守老巢。而蒙角罗伏兵若见高钤辖绕过桦树林直扑渭源,定会误判我军主攻方向,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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