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拧着那红杉领第四禁卫军团军团长「黄金右手」赛莱特斯·希萨斯的尸体飞上天空。

这一刻，阳光仿佛像是聚光灯一般汇聚在了他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那尸体上的黄金铠甲在阳光下...

罗南猛地从躺椅上弹起，账本哗啦散落一地。

窗外夕阳余晖正缓缓沉入甘蔗林尽头，庄园里奴隶们欢庆的鼓点还隐隐传来，可这封信上的墨迹却像刚凝固的血——边缘微洇，字迹急促扭曲，连“危”字最后一捺都拖出半寸长的颤痕。珑音从不用这种笔法。她写字向来如刀刻斧凿，横平竖直间带着铁锈味的冷硬。能让她失态至此的，绝不是寻常伏击。

他一把扯开窗棂，玄鹰已振翅掠过屋檐，利爪在木框上刮出三道白痕。罗南抓起桌角的青铜烛台狠狠砸向地面，轰然巨响震得烛火狂跳。门外亲卫的脚步声瞬间钉在门槛外。

“传科尔！调陷阵营、镜武卒、先锋一团，半个时辰内整装待发！”罗南的声音劈开晚风，“备龙蜥坐骑——要最快的那批！”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已传来蹬蹬蹬的急促脚步。十三岁的科尔撞开房门，铠甲肩甲蹭着门框迸出火星，腰间黄金匕首鞘口还沾着没擦净的甘蔗汁液。“领主大人！”

“珑音遇险。”罗南把信纸拍在他掌心，“你师姐在千炉堡以北三十里的黑松峡遇袭。信鸽被截，玄鹰绕了三圈才脱身——说明敌人有反制飞禽的秘术。”

科尔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匕首鞘咔咔作响。他认得这纸——帝国军情司特供的霜纹纸，遇血即显隐形编号。此刻纸角浮出淡蓝色数字：7314，正是珑音随身携带的第七枚信鸽环编号。

“老瘸子前辈呢？”罗南突然问。

科尔喉结滚动：“在…在粮仓。”

罗南转身就走，科尔紧追两步，突然压低声音：“大人，龙佑先生今早占卜时，耳后新添了三根白发。”

罗南脚步一顿。龙佑的白发向来是按时辰数的，一根代表一日寿元。三根，意味着他强行推演了跨越三日的死局。

粮仓在庄园西角，夯土墙外堆着小山般的棉花包。罗南掀开厚重油布帘，霉味混着棉籽清香扑面而来。老瘸子背对门口坐在麻袋上，银色酒壶搁在膝头，正用小刀削一支箭杆。箭簇泛着幽蓝寒光，刃口薄得能透光。

“她往北走，是去接应摩罗南。”老瘸子没回头，刀尖削下最后一片木屑，“但摩罗南的虎豹骑昨夜在红杉领边境消失。现在整个北线，只剩她带的三百‘银羽卫’。”

罗南盯着他花白的后颈：“您知道是谁干的？”

酒壶被拎起又放下，金属碰撞声格外清脆。“阿伊琳娜离开镜湖那日，我在冰熊酒馆后巷看见三只灰隼。羽毛上有拉逊家族徽记的磷粉——他们家的驯隼师，能把活物炼成傀儡。”

科尔倒抽冷气。拉逊家族的灰隼向来只出现在雇佣兵交易现场，而磷粉标记意味着这支隼已被植入追踪咒文。也就是说，从皇后离境那一刻起，巴林家就通过拉逊家族的眼睛，锁死了珑音的每一步行踪。

“为什么？”罗南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珑音只是护送摩罗南回千炉堡，她甚至没带攻城器械！”

老瘸子终于转过身。烛光映着他左眼浑浊的灰翳，右眼却亮得骇人：“因为她身上有东西。摩罗南给她的‘赤冕令’，能调动帝都禁军残部——那是保皇派最后的骨血。巴林家宁可让千炉堡烧成白地，也不能让那枚令牌落入镜湖手里。”

科尔突然插话：“可赤冕令不是该在摩罗南身上？”

“所以摩罗南故意失踪。”罗南脑中电光石火，“他放任自己被围困，逼珑音带令牌北上求援——这是个饵。饵的钩子，是巴林家对赤冕令的恐惧。”

老瘸子缓缓起身，布衣下摆扫过地面堆积的棉籽。“现在饵被咬住了。但咬饵的不是鱼，是条毒蛇。”他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铃，“拉逊家族的‘噤声铃’，能屏蔽所有超凡感知。黑松峡的伏击，会发生在铃声响起之后。”

铜铃表面蚀刻着螺旋纹路，纹路缝隙里嵌着细如发丝的银线——那是空间折叠的痕迹。罗南伸手欲触，老瘸子却将铜铃塞进科尔手心：“给你师姐。告诉她，若见灰隼群俯冲，立刻摇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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