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四点,海面大雾弥漫。
上次夜袭被袭营之后,卓肯家的那群黑矮人就谨慎了许多。夜泊在海面的舰船布局成了防御阵型,还安排了更多的岗哨,夜晚巡逻预警的小船放得更远。
此时此刻,舰队外围刀锋...
白银港外海,浪涛如怒。
千艘战舰排开阵列,铁甲森然,船首巨弩寒光凛凛,桅杆上飘扬着布羽家族黑底金鹰的旗帜——那是帝国四藩主中最具进攻性的海上霸主,素有“铁喙”之称。舰队尚未靠岸,整片海面便已被肃杀之气压得喘不过气来。海鸥惊飞,渔舟沉没,连码头栈桥的木板都在无形威压下微微震颤。
城墙上,罗南身披银灰战甲,手按剑柄,目光如铁。身后是镜湖领最精锐的三支军团:【霜语者】重步兵方阵静立如山,盾面结霜,呼吸间白雾升腾;【鸦翼】轻骑游弋于侧翼,马鞍悬弓、腰佩双刃,人人戴半面乌鸦铁面具;最前方,则是刚刚整编完毕的【潮痕】水军——这支由前海盗、渔民、亚人水手混编的新锐部队,此刻正将三百余艘改装驳船与火油筏推入浅水,船舷两侧已架起粗制但高效的灵能弩炮。
罗南没有回头,只低声道:“领主呢?”
身旁副官迅速答道:“在灯塔顶层。”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自灯塔螺旋石阶缓步而下。
不是平日里常穿黑袍或轻甲的卓肯,而是一袭深海蓝丝绒长袍,袍角绣着细密银线勾勒的漩涡纹章,左胸别着一枚微光流转的贝壳徽章——那是弗雷斯家族代代相传的“海王之契”,仅限家主佩戴。他发束高冠,面容沉静,眉宇间不见丝毫焦灼,倒似一位久居深宫的学士,正赴一场约定已久的学术论辩。
可没人敢小觑这平静。
因为就在他踏出灯塔阴影的一瞬,整座白银港的灵能潮汐,悄然偏转了半度。
港口深处,安都因河入海口的暗流骤然加速;码头水下,沉眠多年的旧日锚链无声震颤;连那些被封存于军械库底层、刻满锈蚀符文的青铜鲸骨炮,表面也泛起一层薄如蝉翼的幽蓝水膜——那是【海王法典】被动共鸣的征兆,是整座港口千年水脉对真正持典者的臣服。
卓肯走到城墙边缘,俯瞰海面。
布羽舰队旗舰“断潮者号”甲板上,一名身披玄色斗篷的高瘦男子缓缓抬头。他面容苍白,眼窝深陷,右额嵌着一枚不断脉动的暗金齿轮——那是“蒸汽贤者会”的标记,也是布羽家此次联军真正的技术核心。此人名为维兰·克雷,帝国最负盛名的机械巫师,亦是奥布里·弗雷斯亲封的“北境督造使”。
两人目光隔着三千步海面遥遥相撞。
没有言语,却有无形雷霆在虚空炸裂。
维兰嘴角微扬,抬手轻挥。
“轰隆!”
旗舰船首那门高达十二米的“泰坦破浪炮”猛然喷吐烈焰,一道裹挟着高压蒸汽与压缩水刃的赤红光柱撕裂空气,直取灯塔顶端——那里本该是卓肯方才所立之处。
可光柱命中之时,灯塔尖顶已空无一人。
光柱撞上塔尖水晶棱镜,瞬间折射、分裂、再折射……七道细如发丝的蓝白色光束呈扇形泼洒而下,竟尽数扫过布羽舰队前排二十艘战舰的龙骨连接处!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如冰裂的声响接连爆开。
三艘旗舰级战舰的龙骨接榫处赫然崩出蛛网状裂痕,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另有七艘巡洋舰船底装甲板应声掀翻,海水倒灌而入,舰身顷刻倾斜。
维兰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折射轨迹——那是《海王法典》第七卷《潮汐折光术》的实战变体,需对水元素亲和达85以上、精神力突破300点,并精准计算七重折射角才能发动。而整个帝国,能在此刻、此地、以肉身完成此术者,唯有一人。
弗雷斯家主薇恩·弗雷斯。
可薇恩此刻分明在千里之外的锈铁帝国王都,正以家主身份出席“弑父案”听证庭。
那么眼前这个……是谁?
维兰尚未回神,卓肯的声音已穿透海风,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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