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
罗南踏上吊梯。脚底绳索冰冷湿滑,每一步都激起雾气涟漪。登上甲板瞬间,浓雾竟如帷幕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个直径百步的环形空地。地面铺着浸透鲸油的黑色帆布,中央摆着一张由整块黑曜石雕琢的长桌,桌上唯有一壶冰镇海藻酒、两只粗陶杯、以及一枚拳头大的紫水晶——晶体内悬浮着微缩的雾湾全景,正缓缓旋转。桌后,一人背对而坐,身形如古树虬枝,肩宽逾常人两倍,赤裸上身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疤痕,最醒目处是一道贯穿胸腹的银色闪电状旧伤,皮肉翻卷如熔岩冷却后的纹路。他左手拄着一柄鲸骨杖,杖首镶嵌的夜明珠幽光浮动;右手随意搭在桌沿,小指指甲乌黑弯曲,长逾寸许。
“罗南·塔塔罗亚。”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如海底火山喷涌,每个音节都震得甲板嗡鸣,“你比情报里瘦,也比情报里……不怕死。”
罗南在桌前站定,目光扫过水晶球:“拉格纳阁下。阿布在哪?”
“活着。”拉格纳缓缓转过身。罗南终于看清他的脸——颧骨高耸如刀锋,鼻梁塌陷处嵌着一块暗红琥珀,琥珀里封存着一缕跳动的蓝色火焰;左眼是浑浊的灰白色,右眼却澄澈如深海,瞳孔深处似有星云漩涡缓缓流转。“但活多久,取决于你今天说的话。”他抬手,鲸骨杖轻点桌面。水晶球内雾湾影像骤然放大,聚焦于海湾东侧一处隐蔽岩穴——阿布被锁在铁链缠绕的鲸骨笼中,双臂折断呈不自然角度,却仍睁着眼,眼神锐利如初。
罗南心头一紧,面上却纹丝不动:“三万金龙,额外付一万。放人。”
拉格纳低笑一声,笑声里竟有金属摩擦的嘶哑:“金龙?镜湖领的金龙,能买断北海的风吗?”他忽然抓起酒壶,仰头灌下大半,喉结滚动如岩石撞击,“你知道我为何来南荒?不是为了抢几船茶叶糖霜。十年前,帝国海军焚毁我的故乡维京岛,烧掉三十七座长屋,把我的族人赶进冰海喂鲨鱼。他们说那是‘剿匪’……可谁见过用六艘战列舰围攻渔村的匪?”他眼中星云漩涡骤然加速,声音陡然拔高:“我拉格纳,不是海盗!我是维京人的王!是英灵殿最后的守门人!”
罗南静静听着,直到对方气息稍缓,才开口:“所以,你劫船不是求财,是立威?”
“错。”拉格纳猛地拍桌,黑曜石桌面裂开蛛网状细纹,“是试刀!我要看看,镜湖领这把新铸的刀,够不够格劈开北海的铁幕!”他指向罗南腰间空剑鞘,“你佩剑却不拔剑,是在等我先动手?还是……根本不会用剑?”
罗南解开剑鞘扣带,将空鞘置于桌面:“我不用剑。因为真正的刀,从来不在鞘中。”他指尖轻叩水晶球,“比如这雾湾的雾,比如你胸口那道银痕,比如……你右眼里的星云。”
拉格纳瞳孔骤然收缩,右手本能按向胸腹旧伤——那道银色闪电,正是十年前帝国海军“雷霆号”主炮轰击留下的灼痕,当时炮弹内嵌有星辰铁碎片,至今未取出。而他右眼星云,是维京血脉二次觉醒时撕裂空间壁垒的烙印,绝无可能被外人窥破。
罗南继续道:“你恨帝国海军,却不敢正面挑战。因为你清楚,‘金刚鹦鹉号’再快,也快不过‘阳光薇恩号’的炮口。所以你选南荒——这里没有海军,只有个新领主,还有个叫阿布的商人。”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但你漏算了一点:薇恩·弗雷斯的母亲,正等着你逼她女儿低头。而你,恰好成了她递出的刀。”
拉格纳沉默良久,喉结上下滑动。半晌,他忽然抓起酒壶砸向地面。陶片四溅,酒液泼洒在黑曜石桌面,竟腾起一缕淡金色雾气,雾气聚而不散,凝成一行细小符文——那是古老的维京卢恩文字,意为“契约即血誓”。
“你想要什么?”拉格纳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阿布。”罗南直视对方右眼星云,“立刻。”
拉格纳颔首,鲸骨杖点地。岩穴影像中,铁笼闸门无声升起。阿布踉跄而出,单膝跪地,朝罗南方向深深俯首。动作牵动断骨,他额头渗出冷汗,却咬牙未哼一声。
“然后呢?”拉格纳问。
罗南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牌面蚀刻着镜湖领徽记与一串数字编号:“这是《镜湖保险法令》首批投保船舶的认证铜牌。金玫瑰商会所有船只,自今日起,全额承保。保费照常缴纳,赔偿条款不变。”他顿了顿,“但附加一条:黑帆舰队旗下五舰,若遇镜湖领注册商船,须持此牌登船查验货单。查无违禁品,即予放行。若主动护航,镜湖领每月支付五百金龙津贴。”
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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