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血。”她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能延缓噬心诅咒,七日。”
罗南心头一震。七日!足够他完成所有布置,将薇恩安全送达镜湖,将龙佑托付的领地交接妥当,甚至……或许还能为镜湖领,做最后一件大事。
他深深吸气,银甲胸甲随着呼吸起伏,面罩下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终于握紧命运缰绳的笃定。
“多谢。”他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沉稳如初。
弥赛亚指尖轻弹,那缕银蓝流光如活物般脱离掌心,化作一道细线,迅疾无比地没入罗南胸前护符。护符表面,那道狰狞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寒意更盛,金纹流转,仿佛注入了全新的生命。罗南心口那股沉滞的窒息感,瞬间消散大半,气血奔涌如常。
“走。”弥赛亚不再多言,玄鹰双翼一振,载着她化作一道流光,再度消失于云层之上,只余下山谷中清冽如雪的气息,久久不散。
罗南转过身,目光扫过麾下每一张沾满血污却眼神灼灼的脸庞。龙蜥军团静默如铁壁,盾牌反射着夕阳最后的金辉,映照出无数个他银甲挺立的身影。
“收拾战场。”他下令,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所有掠夺者首领尸首,枭首示众,悬挂瑟银要塞东门。其余残部,驱逐出境。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命令落下,无人喧哗,只有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和龙蜥低沉的嘶鸣。战士们开始行动,高效、沉默、冷酷。他们清理着满地狼藉,将那些曾不可一世的头目头颅一一割下。瓦尔德的毒手、戈顿的铁脊、科恩的老矮子……这些名字,连同他们狰狞的面孔,即将成为南荒新秩序的第一块奠基石。
罗南策马缓行,经过一处尚在冒烟的火炮残骸。他俯身,从焦黑的炮管缝隙里,拾起一枚半融化的魔能弹药弹壳。弹壳表面,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印记,正随着温度冷却,缓缓隐去——那是弗内斯家族徽记的变体,一种早已失传的、用于商队密信的蚀刻工艺。
他指尖摩挲着那冰冷的印记,眼神沉静如深潭。原来如此。薇恩的行踪,并非弗内斯家族高层泄露,而是她贴身侍女中,混入了塔塔罗亚的“影子”。那个总爱在她耳边低语、提醒她注意南荒风沙的年轻侍女,袖口内衬,必然绣着同样的印记。她传递消息的方式,不是书信,而是每日清晨,为薇恩梳理长发时,用特制梳子在发根处留下的微不可查的粉末痕迹——那粉末遇风则散,却能在特定距离被塔塔罗亚的斥候鹰隼捕捉。
这细节,是薇恩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致命疏漏。也是首相尼莫,真正令人胆寒的精密。
罗南将弹壳收入怀中,动作轻缓。他抬头,望向霜棘谷西侧那条被薇恩商队踏出的、蜿蜒向镜湖领方向的林间小径。暮色已浓,归鸟的剪影掠过天际。
七日。
他还有七日。
七日之内,他要让整个南荒明白,镜湖领的根基,从来不在一个名为罗南的领主身上。而在龙佑的谋略里,在琼恩等人的刀锋上,在每一座新建的工坊炉火中,在每一个领民眼中燃起的希望里。
他策马转身,银甲在渐暗的天光下,依旧凛冽如初。龙蜥军团无声跟上,蹄声如鼓,踏碎满地残阳。
薇恩,等我。
不是等待重逢,而是等待你站在镜湖领最高处,亲手开启属于你们的新纪元。
那才是我,留给这个世界,最后、也最锋利的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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