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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服(第1/3页)

韦忖咬死不肯松口,只是口头上反对景王,涉嫌鼓动士子哭庙,了不起罢官流放,最坏也不管自己一死而已,但涉及谋逆,那是要夷灭三族的!

刘泰出了气,见他晕倒了,也就没再如何,随着秋风渐消,城外白莲教...

万知行的头颅滚落在青砖地上时,脖颈断口处喷溅的血雾尚未散尽,朱漆门楣上已溅满了星点赤红。刘泰收刀入鞘的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拂去刀刃上一粒浮尘。他低头瞥了眼那颗犹自圆睁双目的头颅,白须染血,唇角还凝着半句未吐尽的“尔等鼠辈”——这八个字,终究没能完整砸出来。

“搜。”他只吐出一个字。

身后锦衣卫如狼似虎扑入府中,火把映得廊柱摇晃,惊飞檐角宿鸟。几个仆役刚要奔逃,早被按在阶下,膝盖磕碎青砖的声音沉闷如擂鼓。有年轻书童蜷在影壁后发抖,手里死死攥着半卷烧焦的《礼记集说》,纸边焦黑卷曲,墨迹却仍清晰可辨。刘泰踱步过去,靴底踩过散落的炭灰,弯腰拾起那半卷书,指尖捻了捻焦脆纸页,忽然冷笑:“烧得倒快,可惜火候没到家。”

他将书卷抛给身侧百户:“拿去给贺公公过目。万老先生批注里夹着三处‘当删’,一处‘宜改’,另两处是圈点——圈的是《孟子·离娄下》‘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点的是《春秋繁露》‘屈民而伸君,屈君而伸天’。好大的胆子,连圣贤书都敢动手脚。”

那百户双手捧住,额头沁出细汗。他自然认得,万知行当年奉旨校勘《永乐大典》残卷,笔迹清峻瘦硬,天下士林奉为圭臬。可如今这手迹,却成了铁证——卷堂文末稿上“圣躬不豫、国本动摇”八字,正是万知行亲笔润色,墨色与正文微异,显是后补。更绝的是,他书房暗格夹层里藏的那方歙砚底下,压着半张撕裂的素笺,上书“景邸鹰犬爪牙,其锋已露,然未及羽翼,宜缓图之”,落款无名,墨迹却与万氏手札如出一辙。

刘泰不再看那具尚在抽搐的尸身。他转身踏过门槛,靴底碾过万知行喉间涌出的温热血泊,留下一道暗褐足印。院中跪满人,老少男女皆面如金纸,有个七八岁的幼童被母亲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浑圆,泪水在火光里亮得瘆人。刘泰目光扫过,忽见西厢窗内烛影一闪——有人正伏在窗后,用银簪尖刮擦窗纸,动作极轻,却在窗纸上刮出细密白痕,竟是在摹画院中布防。

他不动声色,只朝左首番子微一颔首。

那番子会意,倏然翻身上墙,踹碎窗棂跃入。片刻后拖出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青衫沾灰,手中银簪跌落在地,簪头赫然嵌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铜针。少年被掼在地上,额角撞出血口,却仰头嘶声道:“我爹是翰林院待诏!你们……你们不敢杀我!”

刘泰蹲下身,手指捏住少年下颌,力道重得咯咯作响:“你爹替万侍读抄过三年《五经大全》,每月二两银子,另加新茶二十斤——这账,贺公公昨儿就查清了。你娘前年典当的翡翠镯子,当票还在东厂柜上。至于你……”他顿了顿,拇指抹过少年唇角血丝,“昨夜三更,你在秦淮河画舫上,把万侍读亲笔写的‘檄文初稿’交给谁了?”

少年瞳孔骤缩,喉结剧烈滚动,却咬紧牙关。

刘泰松开手,起身拍了拍膝上尘土:“带下去。不必用刑,让他听。听隔壁屋里,他爹是怎么交代的。”

话音未落,东厢方向果然传来凄厉惨嚎,其间夹杂着木杖击打皮肉的闷响与断续哀求:“……真不知那稿子递去了何处!只说是……是转交苏州府学一位姓陈的训导……求公公饶过犬子!他才十七啊……”

少年浑身剧震,面色由青转灰,突然张口呕出一口酸水,混着胆汁的苦腥气弥漫开来。

刘泰已转身迈出院门。火把队伍如长蛇蜿蜒,直扑下一家。身后万府宅邸深处,火光渐次亮起——不是照明,是焚烧。那些来不及烧尽的稿册、信笺、甚至万知行亲手题跋的宋版书,在火舌舔舐下蜷曲发黑,墨字熔解,纸灰如黑蝶翻飞。风过处,几片未燃尽的纸屑打着旋飘至刘泰肩头,他抬手掸落,指腹蹭过一丝焦糊余味。

此时距南京城南三里外的栖霞山麓,一座僻静道观正檐角垂灯。观内香火冷清,唯有后殿丹房烛火通明。蒲团上盘坐的老道缓缓放下手中《道德经》,闭目良久,忽道:“万兄走了。”

立于阴影中的黑衣人垂首:“万侍读拒不开门,刘泰破门斩首,其府上下六十三口,男丁尽捕,妇孺拘于宗祠。”

老道睁开眼,眸中竟无悲恸,唯有一片枯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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