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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 争端(第1/3页)

钱塘任由西蒙说得天花乱坠,核心就两件事,这里要租,另外还想正式通商贸易,丝绸瓷器有多少要多少,高价收绝不还价。

现在他们喝茶这一套茶具,他就愿意出二百两银子带走。

钱塘只笑而不语,今日...

徐渭话音未落,廊下风起,檐角铜铃轻响三声,如叩心扉。圆信和尚面色微沉,却仍含笑,双掌合十垂目,袈裟袖口滑落半寸,露出枯瘦腕骨上一串乌沉沉的紫檀佛珠,颗颗饱满,油光内敛,显是经年摩挲——可那珠子底下,分明还压着一道淡青色旧疤,蜿蜒如蜈蚣,自小臂内侧隐入袖中。

他不答徐渭诘问,只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功德箱旁那摞烫金簿册,又掠过廊柱后垂首肃立的执笔僧、捧香炉的沙弥、远处廊下正低声呵斥佃户的知客副手……最后落在徐渭扇面上——那柄湘妃竹骨的折扇,扇面素白无字,唯右下角以极细朱砂点了一粒芝麻大小的红痣,像一滴未干的血。

“徐先生既通律令,当知《大明律》亦有明文:‘寺观田产,若系前朝颁赐、本朝恩准者,照例优免粮差。’”圆信声音低缓,字字清晰,竟似诵经,“我寺自洪武廿三年敕建,永乐六年重修,宣德九年钦赐田七百二十亩,嘉靖二年又蒙圣恩加赐山场三百余顷。此皆白纸黑字,载于礼部户科黄册,非私垦冒占,更非诡寄影射。”

他顿了顿,袍袖微动,身后小沙弥立刻捧来一方紫檀匣,打开,内衬明黄绫缎,静静卧着三道明黄诰敕,边缘已泛出陈年蜜色,火漆印纹虽模糊,却仍可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八字篆痕。

徐渭没伸手去接,只斜睨一眼,忽而一笑:“老和尚好记性,连永乐六年重修都记得清楚。可你倒想问问,永乐六年重修的银子,是从哪来的?户部拨款?礼部支应?还是——潭柘寺当年替成祖爷在北平暗设香火院、收容流民、代为誊录军报密信,事后得的‘香火赏银’?”

圆信眼皮一跳,喉结微动,却仍不退不乱:“阿弥陀佛……因果轮转,岂容妄测?”

“不测也行。”徐渭收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我就测一测你这功德箱里,今岁腊月十八到廿三,六日之间,共收银一千八百三十二两四钱,其中五百两以上者七笔,二百两以上者十九笔,五十两以下者一百二十三笔——可对?”

圆信终于变了颜色。

他身后执笔僧手中毛笔“啪嗒”一声坠地,墨汁溅上青砖,如一朵猝不及防的黑莲。

徐渭俯身拾起那支狼毫,用袖口慢条斯理擦净笔尖,随手插回僧人腰间笔囊:“不必慌。我不告你贪墨,也不揭你放贷。我只问一句——你寺名‘普济’,济的是谁?普的是何?若真普济众生,为何西山脚下十八村,去年旱灾,官府开仓平粜,你们倒趁机以三斗陈米换一亩水浇地契?为何前山坳王家寡妇卖儿抵债,你庙里管事僧人亲执契纸,按着她儿子拇指蘸朱砂画押?”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进青石缝隙,震得廊下铜铃嗡嗡作响。

圆信额角沁出细汗,双手合十,指节捏得发白:“徐先生……此等事,老衲实不知情。寺中事务繁杂,知客、库头、庄头各自执事,或有下情不达……”

“好一个下情不达。”徐渭忽而朗笑,声震飞檐,“那我再问你,你们庄头张五,上月在普济寺后山私设质库,挂的是‘栖云斋’招牌,实则放印子钱,利滚利,月息三分七厘,专坑春耕无种粮的佃户——这,也是下情不达?”

圆信脸色霎时灰败,嘴唇翕动,却未发出一言。

这时,山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孩童哭声与妇人哀求。知客僧探头望去,只见两个灰衣僧人架着个瘦骨伶仃的老汉进来,老汉怀里死死抱着半袋瘪谷,裤脚撕裂,露出小腿上几道紫黑鞭痕,脸上涕泪混着尘土糊成泥壳。

正是方才徐渭所言,跪在寺门前磕头的老汉。

“拖进来!拖进来!”管事僧人嗓音粗嘎,一脚踹在老汉膝窝,老汉扑通跪倒,谷袋脱手,瘪谷散了一地,被廊下穿绸裹缎的香客踩了几脚,碾成齑粉。

圆信厉喝:“住手!”

管事僧一愣,讪讪停步。

圆信快步上前,亲自扶起老汉,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塞进他手心:“老人家,是贫僧管教不严,委屈你了。这银子拿去抓药,孩子病体要紧。”

老汉浑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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