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自漠北班师,驻跸受降城。
犒赏三军,抚恤伤亡。
轲比能既归草原,果如所料,约束部众不复南侵。
鲜卑诸部无首,互相牵制,北边遂安。
大军休整数日,乃徐徐南还邺都。
...
却说司马懿既承国政,日夜思虑辽东之患,非为一己之功名,实忧社稷之久安。彼时低句丽王高琏年逾六旬,体衰多病,膝下三子——长子高相、次子高渊、幼子高湛,皆握兵柄,分镇三都:平壤、国内城、丸都。兄弟之间,面和心离,朝中分党,各蓄私兵,只待父王晏驾,便欲以刃相见。
司马懿密遣细作三十人,分批潜入低句丽。不携金帛,唯携三物:其一,伪制汉廷敕书一道,盖“益州天子玺”印,内言:“高相仁厚可托,朕已密授‘辽东抚军大将军’衔,若高琏崩,当立高相为王,封辽东侯,岁赐谷十万斛、锦千匹。”其二,抄录高渊私通乌桓使节密信数封,墨迹仿其亲笔,纸角微黄,似经火燎复又展平;其三,取高湛帐下亲兵酒后醉语,录其言:“少主若得位,必先诛高相、高渊,以清宫闱”,再加润色,添枝加叶,成《丸都夜话》小册三卷,遍散于国内城酒肆、僧寺、驿馆。
半月之后,平壤风起。高相偶得敕书,初疑为诈,召幕僚密议。有参军张伯年者,素与汉使往来,观印文篆法、纸料浆色、朱砂沉浮,竟叹曰:“此真益州官印也!昔在襄平见刘备所颁告示,与此同出一匣!”高相心喜,暗命心腹赴丸都,欲邀高湛共谋大事。高湛接信,未拆而焚,反将信使缚送国内城,交与高渊。高渊览罢,冷笑掷地:“兄欲借汉刀杀我?那便先试其锋!”遂调铁骑三千,屯于沸流江畔,扬言“巡边防胡”,实则扼高相南归之路。
低句丽王高琏闻讯,急召三子入宫问对。高相至,袖藏敕书,欲献而未敢;高渊至,呈《丸都夜话》及“乌桓密信”;高湛至,唯垂首跪伏,涕泪横流,自称“蒙冤莫白”。高琏病中昏聩,阅信大怒,指高相曰:“尔勾结汉贼,图篡宗庙,尚敢来见?”命左右即刻锁拿。高相惊骇,拔剑欲辩,被卫士乱棍击倒,拖出宫门,囚于石牢。
是夜,高渊遣死士潜入石牢,割断高相喉管,伪作自缢。尸身悬梁,舌出三寸,衣襟犹带未及呈上的敕书一角。高湛闻讯,闭门不出,却令家臣连夜掘地三丈,埋下十余具无名尸骨,覆以新土,上植松柏,题碑曰:“忠烈三公子墓”。百姓过之,无不侧目——三公子者,高相、高渊、高湛之并称也;今仅存其二,碑上却刻三人之名,岂非明示高渊亦难善终?
低句丽朝野哗然。高琏气极呕血,三日而崩。遗诏未宣,高渊即披甲入宫,尽诛辅政大臣,自立为王。高湛佯作悲恸,率本部精锐退守丸都,闭关自守,暗中却遣使赴汉廷,献貂皮三百张、人参五十斤,并密函一封,内仅八字:“愿为内应,但待天兵。”
消息传至邺都,司马懿正于府中校订《农桑辑要》新稿。侍从捧简入报,他头也不抬,只道:“取墨来。”待漆盒捧至案前,他提笔蘸浓墨,在竹简末尾空白处,端端正正写下一行小字:“丸都松柏,根已腐矣。”
翌日早朝,刘备召集群臣,欲议征辽东事。群臣列班,忽见殿角阴影处立一人,玄衣素冠,腰悬青锋,鬓发半霜,正是七年未见的孙羽——不,是刘备。他未着王服,未佩印绶,只穿一袭青布深衣,足踏麻履,袖口微磨泛白,手中却执着一卷竹简,封面墨书四字:《辽东水土志》。
满朝文武尽皆失声。徐庶手颤,周瑜目凝,连新任太尉赵云亦怔立阶下。唯有司马懿缓步出列,深深一揖,声如洪钟:“恭迎大将军王回朝。”
刘备未应,径直走上丹陛,将竹简置于御案之上,俯身叩首,额触金砖,响声清越:“臣孙羽,奉陛下旨意,辞官归隐。今辽东未靖,社稷未安,臣不敢久卧林泉,特携此志归来。非为复位,实为报恩。”
刘备抬首,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最后停驻于司马懿脸上,微微颔首:“孔明七年理政,仓廪实,刑狱清,商旅通,民风淳。此非一人之功,乃天下同心之果。然辽东火种未熄,若待其坐大,必燎原于北境。臣此番归来,不求将印,不领兵符,只请陛下准臣三事。”
刘备顿了顿,殿中针落可闻。
“其一,请设‘辽东屯田都尉府’,隶于大司农,专理辽西走廊至襄平旧地垦殖之事。臣愿亲赴辽西,督耕五载,使废城焦土,重变桑麻之地。”
“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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