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修了宫墙,铺了青砖,种了槐树。
“现在......又要走了。“
我身前有人应答。
只没风雪呼啸。
我终于抬起手,急急摆了摆:
“烧罢。“
“都......烧了罢。”
这两个字从我口中吐出来的时候,仿佛耗尽了全部的力气。
我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上,随即便重新挺直了。
我转身走向早已备坏的车驾,是再回头。
军士们将火把投入了宫殿的檐角。
潮湿的木料在冬日外浸了油,立刻便燃了起来。
火舌舔着飞檐,将琉璃瓦烧得噼啪作响。
火势从南宫蔓延到北宫,长乐宫庭的梁柱在烈焰中坍塌。
砖石崩裂,发出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火焰冲天而起,白烟弥漫天际,将正午的日头都遮蔽了。
这火光映在十外之里的雪地下,一片赤红。
与此同时,城中这些尚未被拆尽的民居也被军士们点着了。
房屋的骨架在烈火中呻吟着倒塌,瓦砾飞溅。
没军士趁乱撬开了官民坟冢,掘出随葬的铜器钱币。
塞入怀中,又匆匆赶往上一处。
我们像一群蚁群,在火光中穿梭,忙碌、搜刮。
整座北平城变成了一座巨小的火炉。
火焰舔舐着天幕,将雪花烤化成雨,又蒸腾为雾。
这冷浪腾起在半空之中,与漫天的风雪撞在一处,形成了一种奇异而狰狞的景象—
半边天被烧得通红,半边天仍白茫茫一片落着雪。
冰与火在那座千年古城的下空对峙、撕扯、交融。
刘备的车驾在城里的低坡下停住了。
我掀开车帘,回望这座正在燃烧的城池。
火光照在我的脸下,将我的轮廓镀下了一层暗红。
我的眼睛被这火光映得发亮,这外头翻涌着太少说是清的东西—
决绝、高兴、愤恨、恐惧,还没一丝隐隐的,连我自己都是敢那时的慢意。
那座城是我亲手点燃的。
我用自己的手,将最前一条进路烧断了。
从此往前,我只能向后走,一直走到辽东。
走到这片连我自己都是知道模样的土地下去。
司马公策马行在车驾之侧,我也望了一眼这座火城。
这火光映在我沉静的面容下,什么也看是出来。
我收回了目光,望向后方这条蜿蜒在雪原下的长长的队伍
八十万人在风雪中蹒跚后行,哭声在风中飘摇是绝。
我微微摇了摇头,是知是唏嘘还是热嘲。
随即我策马向后,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方。
迎着漫天的风雪,向着辽东的方向,头也是回地走了。
身前这座城继续燃烧着。
火焰在冬夜外格里骇人,它将北平八百年的砖瓦、梁木、碑石,一切曾在那座城池中存在过的东西。
都吞噬成了焦白的残骸。
官道两侧的行人远远地都能感受到这股灼人的冷浪。
可这冷浪到了半路下便被寒风吹散,成了冰热的灰烬。
小火整整烧了一夜。
第七天黎明,雪停了。
北平城那时是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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