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誓不还营!”
徐晃静静看着他,目光如刀,刮过他绷紧的下颌、充血的眼底、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良久,方才颔首:“好。风陵渡之计,孤已定策。子廉听令——你率本部两千锐卒,明日寅时拔营,由南山小径潜行,三日内必抵风陵渡。伐木结筏,藏火具于筏底,待中军鼓响三通,即焚筏放流,火随水势,直撞关后滩涂。若事成,记首功;若败,提头来见。”
钟繇重重叩首,额头砸在夯土地上,咚一声闷响:“诺!”
他起身欲退,徐晃忽又开口:“子廉。”
钟繇驻足。
“你父钟元常,曾为关中牧守,抚民安边,百姓至今呼其‘钟太守’。他教你的,不是如何逞匹夫之勇,而是如何护一方水土。潼关之下,不止有兵马粮草,更有千家炊烟,万口性命。此战若胜,非为雪耻,乃为安民。”
钟繇身躯微震,眼中血丝未退,却似有星火悄然燃起。他未多言,只再次抱拳,转身大步而出,甲叶铿锵,如金戈交鸣。
帐中重归寂静。曹洪低声问:“明公,真信他?”
徐晃望向帐顶垂下的油灯,火苗跃动,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信他不敢违命,信他必欲雪耻,信他胸中尚存三分良知——这便够了。乱世之中,能用之人,从来不是完璧,而是裂痕里尚有光透出来的顽石。”
次日拂晓,徐晃升帐点将。诸将列于帐下,气氛肃杀。徐晃未提昨夜溃逃,只将风陵渡之计徐徐道来,条分缕析,如庖丁解牛。说到关键处,他目光扫过钟繇,钟繇挺胸昂首,眼中再无半分躁色,唯余磐石般的坚定。
计议既定,大军分作三路:徐晃亲率中军两万,屯于潼关正南,昼夜擂鼓,声震山谷,营中旌旗密布,灶烟滚滚,俨然一副决死攻关之势;钟繇、韩遂引军悄然西进,隐入南山云雾;曹洪则押运粮草辎重,屯于后方十里,另拨五百弓弩手,专候中军号令。
三日后,风陵渡畔。
黄河浊浪翻涌,水声轰然。钟繇率部伏于乱石之后,遥望对岸——潼关巍峨,如巨兽盘踞山脊,关上巡逻兵卒往来不绝,箭楼哨塔灯火通明。他默默解开胸前甲胄,取出那件血衣内衬,轻轻抚平褶皱,又重新系好。身旁韩遂低声道:“将军,时辰到了。”
钟繇点头,挥手。军士无声劈砍青?,拖拽粗木,结成数十只简陋木筏。筏底暗格中,火油、硫磺、浸油麻绳一一填满,引信缠绕,末端接入水中,只待一触即燃。夜色渐浓,河风凛冽,吹得火把猎猎作响。钟繇亲自点燃第一支引信,幽蓝火苗顺着湿绳蜿蜒而下,钻入筏底暗格。
“放筏!”他低吼。
木筏顺流而下,初时无声,渐行渐快,撞上暗礁,发出沉闷声响。钟繇屏息凝神,死死盯住关后滩涂——那里堆着西凉军近日运来的草料与备用箭矢,堆积如山,干燥易燃。
约莫半个时辰,忽见关后滩涂方向,一道微弱火光倏然腾起,随即如星火燎原,瞬间爆开!橘红色火舌舔舐夜空,浓烟滚滚而上,直冲云霄。紧接着,第二处、第三处……火光连成一片,映得黄河水面如熔金流淌!
关上锣声骤然撕裂长空!梆梆梆!急促如雨点。火光映照下,只见关墙之上人影奔突,号角凄厉,大队兵马如潮水般涌向关后——果然中计!
钟繇霍然起身,拔剑指天:“擂鼓!吹号!攀崖!”
鼓声如雷,号角呜咽。两千精卒抛却伪装,手持钩索、铁爪、软梯,如猿猱般扑向鹰愁涧。山势陡峭,嶙峋怪石间唯有几道几乎垂直的岩缝,藤蔓垂挂,湿滑难攀。前队士卒以短刃凿石为阶,以钩索挂岩借力,一步一血,十指磨烂,鲜血淋漓染红岩壁。钟繇身先士卒,左手钩索,右手佩刀,刀尖插入岩缝借力,双臂肌肉贲张,额角青筋暴跳,硬生生在绝壁之上开出一条血路。
关上守军此时方知中计,慌忙调兵回援,然山路狭窄,人马拥挤,反成阻滞。待前锋攀至半山腰,关上箭雨已稀疏零落——守军大半已被调往滩涂救火,剩余者仓促集结,阵型散乱。钟繇嘶吼一声,率先跃上崖顶!身后士卒鱼贯而上,刀光闪处,守军猝不及防,纷纷坠崖。
辰时三刻,潼关西门轰然洞开!钟繇浑身浴血,甲胄裂痕遍布,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兀自淌血,他却恍若不觉,高举染血长枪,声震四野:“中军!杀入潼关!”
徐晃立于阵前,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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