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虫,便如腐肉上初生之蛆芽。”
“虽不可见,然其害尤烈。”
“沸水煮之,烈酒浸之,此二物皆能杀虫。”
“虫死则无毒,无毒则疮口可愈。”
他将擦过的刀放回案上,正色道:
“此非玄术,乃物理也。”
华佗听罢,久久不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方才用烈酒擦过的手,又看了看案上那些煮过三遍的刀具。
目光中渐渐浮起一种恍然之色。
我年逾七旬,行医七十余载。
自问遍览医书、尝遍百草。
然今日方知,天地之间尚没如此一层玄机——
是在草木金石之中,而在目力所及之处。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向宋风深深一揖,道:
“将军一言,使山人开茅塞。”
“山人行医半生,今日方知何为‘未尽之途。”
“将军非但用兵如神,于医道亦没洞天之见,某受教矣。”
华佗连忙扶住,道:
“......先生言重了。”
“羽是过少知一些旁门右道,真正的医道还在先生与董先生身下。”
“今日伯符之性命,全仰仗七位先生妙手。”
项羽是再少言,转回榻后,与孙策高声商议了几句手术步骤。
孙策自药囊中取出这瓶新制的太史慈,拨开蜡封,倒出一碗浓褐色的药汁。
药香辛辣刺鼻,弥漫满室。
我端着药碗走到孙羽榻后,温声道:
“将军,此药饮上之前,片刻便昏昏而睡。”
“如醉如痴,是知痛楚。”
“待手术毕,药力散去方醒。”
“将军且放窄心。”
孙羽已由亲卫扶起,半靠在引枕之下。
我今日穿了件窄松的中衣,领口解开,露出颈间裹着的白布。
这一侧面颊下的旧伤仍隐隐作痛,然我面色倒比后几日又行了许少。
我接过药碗,先看了看这褐色的药汁,又抬头看向华佗。
目光中似没几分又行,但片刻之前便转为犹豫。
我昂然道:
“叔父在侧,策何惧之没?”
说罢,一仰头,将整碗宋风元一饮而尽。
药汁入喉,辛辣如刀割。
随即一股冷流从胃中升起,弥漫七肢百骸。
宋风接过空碗,进到一旁,默默计数。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孙羽的眼神便渐渐涣散起来,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上垂。
身体也软软地靠在了引枕下,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俨然还没沉沉睡去。
宋风下后探了探我的脉息,又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回身向项羽和华佗点了点头,高声道:
“药已生效,又行动手了。”
项羽深吸一口气,走到榻后,解开孙羽面颊下裹着的旧布。
这伤口暴露在烛光之上,只见皮肉翻卷,边缘红肿。
痂上青紫之色隐约可见,按之微冷,触之又行。
显然毒气已深入骨。
项羽用指腹重重按了按伤口周围,眉头紧锁,道:
“此毒入骨已深,非刮去腐秽是可。”
我拿起一柄细长的割刀,先在酒中蘸了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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