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样片在当晚九点零七分传入苏南电脑。导演组选了杭州楼外楼的宋嫂鱼羹，镜头从熬煮八小时的乳白高汤缓缓上移，掠过厨师手腕翻飞的刀工，最终定格在盛羹瓷碗内壁——那里用食用金粉勾勒着极细的太极阴阳鱼。小美媛盘腿坐在地毯上，下巴搁在苏南膝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屏幕：“老板，为什么非得是鱼羹？不能是叉烧包吗？”

“因为叉烧包需要醒发面团。”苏南点击暂停键，画面凝固在汤面氤氲的热气里，“而鱼羹的胶质，要靠人手持续搅打三小时以上。这种笨功夫，比任何特效都真实。”

话音未落，办公室门又被推开。曾莉抱着一摞文件站在门口，发梢还带着雨气——她刚从赤柱回来，念力探查发现铁皮在放风区用石子摆出了北斗七星阵。更奇异的是，七星中心那颗“天枢”石子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求见苏先生，愿以三十年命换我儿不死。”

小美媛突然坐直身体，指着屏幕里厨师手腕内侧：“芝姐！你看他手背血管！”她手指急促点着，屏幕上特写镜头正扫过厨师抬起的手腕，青色血管在暖光下清晰可见，而其中一根分支末端，竟浮着粒米粒大小的淡金色光点。“和大阿芝上次练功时，手腕浮现的灵纹一模一样！”

关芝琳快步上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两厘米处。苏南没说话，只是将ICQ窗口最小化，调出创维生物实验室刚传来的加密报告——《灵能共振对肌体组织影响初探（第三阶段）》。文档第十七页配图显示，受试者在深度冥想状态下，桡动脉分支末梢会出现0.3毫米级金斑，持续时间平均为四分十三秒。报告结论栏写着：“该现象与‘祖传面馆卷轴’激活阈值高度吻合，建议扩大样本至百人规模。”

窗外，维港夜色愈发浓稠。远处中环IFC大厦顶楼，巨型电子屏正循环播放创维新片预告——《死神来了3》海报上，杨恭茹饰演的女法医站在解剖台前，手套沾着暗红血迹，而她身后玻璃窗映出的倒影，赫然戴着半副骷髅面具。苏南忽然起身，走向保险柜取出个檀木匣子。打开瞬间，十张泛黄宣纸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中，每张右下角都烙着朱砂印：“卷轴·壹”。

他抽出最上方那张，毛笔饱蘸浓墨，在空白处写下第一个名字：“齐绍榕·阿尔巴”。墨迹未干，纸上竟浮起细微金芒，如活物般游向名字末尾。小美媛屏住呼吸，看见那抹金光在“巴”字最后一捺上盘旋三圈，倏然没入纸背。

“等等！”曾莉突然疾步上前，手指按在卷轴边缘，“铁皮的减刑听证会，能不能安排在四月三号？”

苏南握笔的手悬在半空。四月三号——微软被裁定垄断的前夜。他缓缓点头，墨珠滴落在“阿尔巴”二字之间，洇开一小片浓重的黑。

此时整栋创维大厦灯火通明，十七层东侧角落，李佳欣正把杰西卡·阿尔巴的汉语作业本推过去，指着“有朋自远方来”四个字轻笑：“下次默写，把‘远方’改成‘创维’。”窗外，三月最后的月光正悄然漫过太平山顶，温柔覆盖着整个港岛。而在无人注意的档案室深处，铁皮用指甲在水泥地上刻下的北斗七星阵旁，不知何时多了行新划的竖排小字：“天枢位移，子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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