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样深层的须弥湍流之中,能够引动己身共鸣的气机。
是一方洞天界域的可能,要超过其他的可能许多许多。
可是。
哪儿来的洞天界域呢?
炼妖玄宗的?
不大可能。
一...
天劫未至,气机先裂。
东土唐震上空,云海翻涌如沸,却非寻常雷劫所引动的铅灰阴云,而是自九天之外垂落的、近乎透明的琉璃色天幕——那是太虚界膜被强行撑开一道缝隙时,逸散出的先天清炁与混沌浊息交汇所凝成的“劫引之帷”。此帷一现,万籁俱喑。连幻象大泽右近处正激烈交锋的数十对道争修士,皆不由自主收手悬立,仰首而望,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息。
不是因敬畏。
而是因这劫引之帷所映照的,并非一人之命格,而是一宗之气运、一族之存续、一脉之道统,在天地法理之下,被彻底摊开、称量、裁断的肃杀威仪。
唐震菲立于山门最高一座残破古钟楼顶,青衫未束,赤足踏瓦,左掌微抬,掌心浮悬一枚仅三寸许的青铜小印——印文非篆非隶,乃是一只敛翅垂首、双目闭合的玄鸟侧影,其喙衔一缕极细极淡的金线,自印底蜿蜒而出,没入脚下钟楼基座深处。那金线所通之处,正是炼妖玄宗地脉核心“归墟渊眼”所在。此刻,渊眼深处,十八万七千三百二十一缕香火神力,正以肉眼不可见的节奏,缓缓搏动,如同一颗沉睡巨兽的心脏,每一次收缩,都牵动整座东土灵脉微微震颤。
他身后,是炼妖玄宗十七位化神道君所结成的“九曜锁龙阵”。阵势无声,无光,亦无符箓流转,唯十七道气息彼此勾连,凝成一道横亘千里的无形锁链,一端系于唐震菲后心命窍,另一端,则遥遥钉入幻象大泽深处那片尚未完全稳定的界域碎片边缘。那碎片之上,正有无数细碎金芒游走不息,宛如活物——正是此前胡尚志突破时,所引动的第一道古老神道世界碎片余韵,此刻已被柳洞清以无上法力悄然封禁、驯服,化作此阵根基之一。
唐震菲眸光低垂,落在自己右掌之上。那里,一道极细的血线正自指尖缓缓渗出,蜿蜒爬行,竟不滴落,反似有灵性般逆流而上,沿着手臂经络,直抵心口。血线所过之处,皮肉无声消融,露出其下晶莹剔透、流转着淡淡金纹的骨骼。那并非人骨,亦非妖骨,而是某种介乎虚实之间的“道骨”雏形,其上镌刻的,赫然是三千赤鸦道篆所化之“焚”字真形!
此乃阳丙火昔年以自身道果为薪,为弟子所设之“劫引道种”。
非为护持,实为引信。
只要唐震菲心念稍动,此道种即刻引爆,将他一身修为、神魂、乃至与炼妖玄宗所有因果维系,尽数焚作纯粹至阳丙火,反哺山门,助胡尚志一举冲破金丹巅峰桎梏,直抵元婴道主之境!此为“代劫”之法,逆天而行,需以宗门气运为炉,以道君性命为炭,方得片刻喘息之机。柳洞清布此局,早非一日。
可此刻,唐震菲只是静静看着那血线攀援,唇角甚至微微上扬。
他忽而抬指,轻轻一弹。
“叮。”
一声轻响,清越如磬。
那道逆流而上的血线,应声而断。断口处,既无血涌,亦无光华,唯有一粒米粒大小的、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黑色光点,悄然浮现,旋即沉入皮肉之下,再不见踪影。
同一刹那,远在幻象大泽右近处,正与三位纯阳剑宗金乌天妖周旋的胡尚志,身形猛地一滞。他正欲挥袖召出第七十二枚赤鸦道篆,可袖口甫一扬起,指尖却传来一阵奇异的酥麻感,仿佛有亿万只微小的蚂蚁,在血脉深处啃噬。他心头警兆狂鸣,下意识内视丹田——只见那枚已臻圆满、通体赤金、内里似有熔岩奔涌的金丹表面,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裂痕之中,没有金液溢出,只有一抹深不见底的幽黑,正以极其缓慢、却无可阻挡之势,向金丹核心蔓延。
胡尚志瞳孔骤缩。
他认得那幽黑。
那是昔日阳丙火在南疆荒冢,以自身一缕本源真火,为他灼烧掉第一块“宿世业障”时,所留下的印记。彼时,阳丙火曾言:“业火焚尽,方见真阳。此黑非劫,乃种;非病,乃药。待你金丹生裂,黑种破壳,便是你该回头,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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