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作青灰,隐有雷纹浮动。
“当年我在蛤蟆滩挨饿三日,靠舔舐岩缝青苔续命,亦曾被人踹翻在泥里,啐我‘贱种不配登阶’。”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旁人之事,“那时我亦想过,若得一日权柄在手,定要叫那些人跪着舔我靴底。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权柄,不在叫人跪,而在让人站得起。”
尔三都怔怔望着他腕上那道痕,忽觉胸口闷痛,似有什么东西轰然塌陷,又似有新芽破土而出。
方束起身,行至门边,忽而驻足:“对了,还有一事。”
他未回头,只抬手一指,门外一株野桃树梢忽地抖落三朵将谢未谢的残花,悠悠飘入堂中,在尔三都眼前停驻半息,花瓣边缘泛起细微金纹,随即化作三粒微光,没入她眉心。
“此乃‘启明种’,取自老山君新结的第三枚灵芝果核,混了庐山初升朝阳之气炼成。”他道,“服下之后,你将彻悟‘三都’二字真意——非是刑罚之都,亦非律令之都,而是‘承、转、启’三字之都:承万民之愿,转生死之机,启大道之门。”
言毕,他身影淡去,唯余余音袅袅:“三日后,浮荡山见。”
门扉轻阖,堂中只剩尔三都一人,独立于光影交界之处。
她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那截裹着红绸的指骨,不知何时已静静躺在她掌中。红绸一角松脱,露出底下半片桃花瓣,干枯蜷曲,却于此刻,无声裂开一道细缝,从中沁出一滴晶莹露珠,滚落于地,倏忽化作一株寸许高的小桃苗,嫩叶舒展,脉络如金。
尔三都凝视良久,终于俯身,以额触地,久久未起。
山风穿堂而过,卷起她散落的白发,拂过案上那盏未饮尽的茶——茶汤澄澈,倒映着天光云影,也映出她眼中,久违的、近乎陌生的亮色。
与此同时,古庐山顶。
老山君正盘坐于秘境门户之前,头顶伞盖缓缓旋转,洒下无数金尘,如雨如雾,尽数沉入脚下石坛。坛中秘境轮廓愈发清晰,已不单是虚影,而是凝成一方半透明的琉璃穹顶,内里山川隐约,灵气奔涌,竟隐隐传出钟磬之声。
方束踏云而归,足尖未沾石坛,身形已如雾般没入秘境。
秘境之内,别有洞天。
此处并非寻常空间,而是一方被强行撑开的“气运夹层”——天光自穹顶缝隙垂落,却非日月之辉,而是纯粹的庐山气运所化,如液态金汞,在山涧间潺潺流淌;林木参天,枝干虬结,每一片叶子背面,皆浮现出细密符文,随呼吸明灭;更有数座矮丘隆起,丘顶各有一口泉眼,喷涌而出的并非清水,而是氤氲白气,凝而不散,聚成云朵状,云中偶有龙形虚影游弋,倏忽隐没。
方束信步而行,足下青草自动分开,让出一条小径。他伸手抚过一株灵竹,竹节顿时泛起玉质光泽,簌簌抖落几粒米粒大小的碧玉籽。
“观主来了?”苍老声音自前方传来。
方束抬头,只见老山君本体已化作一株参天巨芝,伞盖遮天蔽日,根须深入大地深处,与整座庐山灵脉紧密相连。而其主干之上,竟生出一张慈祥老者面容,正含笑望来。
“前辈这秘境……比三月前又壮实了不少。”方束由衷赞叹。
老山君呵呵一笑,伞盖微倾,抖落更多金尘:“托观主福,庐山气运愈发丰沛,连带着山中那些老朽的残破禁制,也都被气运浸润,自行弥合了。您瞧那边——”
它指向远处一座雾气缭绕的矮丘。
方束望去,只见丘顶泉眼旁,赫然立着一座小小石碑,碑上无字,却有无数细如毫发的因果丝线自碑面延伸而出,或粗或细,或明或晦,密密麻麻,直通秘境各处——有连向桃林深处,有缠绕灵竹根部,有隐入云海之下,甚至还有几缕纤细如游丝的,竟穿透秘境穹顶,遥遥系向庐山之外!
“那是……”方束瞳孔微缩。
“是香火愿力,也是因果锚点。”老山君声音低沉,“凡在七基仙名下立过誓、求过愿、受过恩者,其心念所系,皆会在此碑上显化一丝痕迹。观主方才点化尔三都,她心中所念所愿,此刻便在碑上凝成一点赤芒,比旁人亮上三分。”
方束走近石碑,指尖轻触其上。
刹那间,无数碎片涌入识海——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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