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松自然听出了自己主人的疑虑，立刻一脸自信地表示。

“这一点还请大人放心，我知道艾迪的情况，他现在主要是以自己的渠道，打听一些关于慈父之光相关的信息。”

“因为现在慈父之光的人一直与...

伊文·科尔蹲在实验室角落的金属凳上，左手捏着半块干瘪的黑麦面包，右手用镊子夹起一粒米粒大小、表面泛着青灰色油光的结晶体。那东西在他指尖微微颤动，像活物般收缩又舒张，边缘渗出细如蛛丝的淡紫色雾气，在昏黄LED灯下缓缓盘旋，最终被墙上那台改装过的老式空气净化器吸走——滤网后方，三片被熏成墨绿色的活性炭正发出低微的嗡鸣。

他没吃面包。只是盯着那结晶看。

七分钟零三秒后，结晶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从中钻出半透明的、类似水螅触手的结构，轻轻卷住面包屑，往回一扯。伊文没拦。他松开镊子，任它悬在半空，自己慢慢把面包塞进嘴里，嚼得极慢，齿列间磨出粗粝的沙沙声。

门外传来三声短促的叩击，节奏精准得像节拍器。

“门没锁。”伊文含糊道，咽下最后一口。

门推开，艾拉·索恩站在门口，灰白短发梳得一丝不苟，左耳戴着一枚银质齿轮状耳钉，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微晃动。她穿着深靛蓝工装连体裤，裤脚塞进高筒皮靴里，腰间挂满工具袋，最显眼的是右胯处那只黄铜外壳的老式怀表——表盖开着，指针正以每秒两格的速度逆向倒转。

“你又在喂‘苔藓种’。”她声音平直，不带起伏，却像把薄刃刮过玻璃，“上回它吞了半管荧光素钠，吐出来的孢子让整层楼的夜灯连续闪了四天。”

“它饿。”伊文说，伸手把结晶拨进一只磨砂玻璃培养皿，“而且没吐错。那批夜灯本就该淘汰——光谱偏移12.7%，频闪率超标三倍，再用下去，底层公寓区儿童癫痫发作率会上升0.4%。”

艾拉没接话。她走近，俯身，鼻尖距培养皿仅十厘米，闭眼，深深吸气。三秒后睁眼：“氨味太重。你掺了硝化细菌培养液？”

“加了0.3毫升。”伊文点头，“还有昨天从旧港废料场淘来的钴盐残渣。”

“钴？”艾拉眉峰微蹙，“那种浓度……它不该只长触手。”

话音未落，培养皿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像冰面绽裂。青灰结晶整个翻转过来，底部赫然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眼窝凹陷，嘴角下垂，嘴唇开合，无声地重复着同一组唇形：咔、咔、咔。

伊文伸手，食指在皿沿轻敲三下。

人脸瞬间塌缩，化作一滩黏稠液体，顺着玻璃内壁缓缓滑落，在皿底聚成一小片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膜。肉膜中央凸起，鼓胀，最终撑开一层半透明薄膜，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微型齿轮——每个齿轮直径不足零点五毫米，齿牙锐利，正以完全同步的频率高速旋转。

艾拉终于动容。她解下腰间怀表，拇指按住表冠，用力下压。表壳弹开，露出内里精密如钟表的机械结构，但核心处嵌着的并非游丝与摆轮，而是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球状物，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色纹路。

“‘静默核心’……你真把它修好了？”伊文终于站起身，面包渣从工装裤口袋簌簌落下。

“修到第七版。”艾拉将怀表悬于肉膜上方十厘米，“但启动阈值太高。需要活体神经信号锚定，还得是未经魔药污染的原生脑波。”

伊文没说话，只解开左腕袖扣，撩起衬衣袖子。小臂内侧，一道蜈蚣状的淡粉色疤痕蜿蜒而上，疤痕边缘皮肤异常光滑，毫无褶皱，仿佛被某种高温瞬间熔融又急速冷却。他用指甲在疤痕中段横向划过——没有血，只渗出几滴琥珀色液体，带着类似雨后柏树的清苦气息。

液体刚离体，便自动拉长、变形，凝成一条纤细丝线，精准缠上怀表底部的金属挂钩。

艾拉按下表冠。

嗡——

低频震动无声扩散。整间实验室的灯光骤然变冷，所有电子屏闪出雪花噪点，墙角那台空气净化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滤网后的活性炭片齐齐震颤，墨绿色表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惨白的基质。

培养皿中的肉膜停止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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