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慈爱之家”初代创始人在教堂地下室手写的忏悔录残页……

中年人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认得那种纹路——那是“亡者名录”的活体显化，是只有亲手埋葬过九百九十九具尸体的老掘墓人才可能触发的灵性烙印。而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可能……

念头未落，伊文已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悬停在自己小腹上方三寸。

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吹过枯骨缝隙。

嗡——

整张餐桌发出沉闷震颤。

那些原本还端坐两侧、等待享用圣餐的十二位蒙面人，齐齐僵住。他们面具下传出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骨内部断裂。紧接着，所有人领口处的衬衫纽扣无风自崩，弹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竟在落地前诡异地悬浮半秒，然后“噗”地一声，炸成细密血雾。

血雾并未散开，而是迅速凝结成十二枚猩红徽章，徽章图案正是七指手掌——只是掌心多了一只闭着的眼睛。

“原来如此。”伊文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多重回响，像十几个人同时说话，“你们不是在献祭我。”

“你们是在借我……献祭‘慈父’。”

他指尖轻轻一勾。

十二枚血徽轰然爆开。

没有冲击波，没有火焰，只有一种无声的坍缩。以餐桌为中心，三米之内所有光线瞬间被抽干，连烛火都凝固成琥珀色的光粒。十二名蒙面人保持着惊愕表情，身体却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脚尖开始，一寸寸淡化、消失，最终连灰烬都未留下。唯有他们佩戴的七指面具，啪嗒啪嗒掉落在地板上，空洞的孔洞里，缓缓渗出淡绿色黏液。

中年人踉跄后退，撞翻一只银烛台。火苗舔舐他袖口，他却浑然不觉，死死盯着伊文：“你到底是谁？！”

伊文终于坐起身，赤裸的脊背在昏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冷光。他活动了下手腕，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像一串精心打磨的琉璃珠相互碰撞。

“我是谁？”他歪头一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一个正经学生。”

说着，他抬手，指向中年人身后那扇棕色木门。

门板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湿漉漉的墨字，字迹新鲜，仿佛刚用饱蘸墨水的毛笔写就：

【今日魔药摄取记录】

① 腐败恶灵残响 ×1（转化率：98.7%）

② 恐惧灵质 ×12（源自萨曼卡夫人等信徒）

③ 疑惑灵质 ×1（源自中年领袖）

④ 隐藏线索·脐带污染源 ×1（已标记）

⑤ 伪装身份：詹姆斯·霍尔特（剩余有效期：2小时17分）

⑥ 当前饥饿值：43%（建议补充：净化魔药·晨露型）

⑦ 当前社交信用：-5（慈爱之家黑名单·永久）

⑧ 当前社会风险等级：橙色（需规避警方常规排查）

⑨ 今日剩余可调配资源：雾霭脑瘟活性孢子 ×3（未激活）

字迹写完最后一笔，墨迹忽然沸腾起来，蒸腾成一缕青烟，钻入伊文鼻腔。

他舒服地眯起眼，像喝下一杯热茶。

“对了，”他转向瘫软在地、仍在抽搐的萨曼卡夫人，语气诚恳得近乎体贴，“您刚才看到的‘怪物’，其实是您丈夫上周在东区红灯巷包养的那位女大学生——她上周服用圣餐过量，灵体溃散，残魂寄生在您丈夫的西装内衬里，今天跟着您一起进了密室。”

萨曼卡夫人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伊文温和地点头：“所以严格来说，您尖叫的对象，是您丈夫的情人。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板上那些空荡荡的七指面具，“您丈夫恐怕已经没法再解释这件事了。”

话音落下，门外走廊突然响起杂乱脚步声与金属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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