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币背面,刻着‘圣玛利亚孤儿院’的徽记。他妹妹上周死在那里,因为院长把救济金换成了……”伊文忽然噤声,从地上拾起半块风化砖,指尖划过砖面青苔,“……这种苔藓泡的茶。喝了三天,肺里长满荧光菌丝。”
大卫吹了声口哨:“嚯,连孤儿院都敢动?”
“不是敢。”伊文摇头,弯腰捡起青年掉落的短匕,刀刃在日光下闪过一线幽蓝,“是饿疯了。阿卡姆的‘饥饿’有实体,它会顺着下水道爬进人的食道,再把胃囊变成蜂巢。”他将匕首柄朝前,递向车厢,“拿着。捅自己大腿——左边,离膝关节七寸。流血能唤醒‘饥饿’的宿主意识,它会暂时放过你的神经,好让你把剩下的故事说完。”
青年浑身剧颤,匕首“当啷”掉在车厢底板上。他猛地抬头,第一次真正看向伊文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他们说,只要把你们交出去,就能领到‘饱食券’……整条街的‘饱食券’……”
“谁说的?”卡特追问。
青年喉头涌出血沫:“穿灰袍子的男人……在屠宰场后巷……他给我看‘饱食券’样本……上面印着……印着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校徽……”
卡特脸色骤然阴沉。伊文却笑了,从怀中取出第三只瓶子——这次是墨绿色琉璃瓶,瓶内液体如缓慢旋转的星云:“那就对了。‘饱食券’根本不存在,那是‘幻影胃囊’的诱饵。你舔一口这个,”他晃了晃瓶子,“‘解构蜜’。喝下去,你就能看见那些灰袍子的真脸——他们脖子后面,都缝着同一张羊皮纸,上面写着你的出生证明编号。”
青年盯着那瓶星云状液体,手指痉挛着抓向瓶身。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到瓶壁的刹那,伊文手腕一翻,瓶子倏然消失。他俯身,从车厢角落拖出一捆发霉的麻绳,动作快得只余残影:“先捆紧。等你看见羊皮纸再给你喝。”
麻绳缠上青年手腕时,艾尔汀忽然发现伊文左手小指指甲盖下渗出一点血珠——鲜红,却在阳光下泛着微妙的靛青光泽。她心头一跳,想起普利斯日记最后一页被咖啡渍晕染的批注:“……赫斯特的血液,是第九种魔药的唯一稳定剂。但他从不让人看见伤口。”
这时,一阵突兀的铃声撕裂空气。所有人转头,只见火车站出口处,一辆漆成惨白的双轮马车静静停驻。车辕上没有马,只悬着四只生锈的铜铃,此刻正无风自动,叮咚作响。铃声并不刺耳,却让地面石板缝隙里的杂草齐齐伏倒,如同被无形巨手按压。
卡特瞬间挡在伊文身前,手探入大衣内侧:“‘守夜人’的接驳车?他们不该出现在白天。”
伊文却绕过他,径直走向马车。他伸手抚过最左侧铜铃,铃舌竟是一截枯槁的婴儿指骨。他屈指轻叩三下,骨铃无声,但车篷内阴影骤然翻涌,凝成一张模糊人脸:“……药引已验。第九种,何时启封?”
“等我找到‘漏斗’。”伊文答。
人脸消散,车篷阴影里伸出一只苍白手掌,掌心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果实——表皮布满蜂窝状孔洞,每个孔洞深处,都蜷缩着一具微缩的人形胚胎。“‘缄默果’。”卡特低声道,“用活人噩梦灌溉三年才结一次。”
伊文接过果实,指尖拂过那些胚胎蜷曲的脊椎:“够了。”他转向众人,阳光依旧挂在嘴角,眼神却沉静如深潭,“诸位,真正的阿卡姆,从不在地图上。它在每个人的胃里,在每滴水的锈味里,在每一次……”他忽然抬手,指向艾尔汀颈侧尚未消退的勒痕,“……被扼住喉咙时,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里。”
大卫咧嘴:“听着怪吓人,但好像比抢邮局有意思?”
“当然。”伊文将‘缄默果’收入怀中,铜瓶、瓷瓶、琉璃瓶依次归位,动作从容得像整理书桌,“毕竟,”他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正有铅云聚拢,云层缝隙间,隐约透出紫黑色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微光,“阿卡姆的‘正经’,从来都是——每天只吃九种魔药,却让整座城,替你消化。”
话音落下,惨白马车铜铃再响。这一次,所有铃声同时震颤,频率叠加成人类耳膜无法承受的次声波。艾尔汀眼前发黑,耳中嗡鸣炸开,恍惚间看见自己颈间勒痕处,一缕极细的靛青雾气正缓缓升腾,与空中紫黑云纹遥遥呼应。
她踉跄一步,被伊文稳稳扶住手臂。他掌心温热,袖口微卷,露出一截小臂——那里没有伤疤,只有一圈暗金色纹身,形如绞紧的麦穗,麦芒尖端,衔着九颗微小星辰。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