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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虚影齐齐抬手,指向罗盘边缘一行早已蚀尽的铭文。林玄凝神细辨,唇边浮起一丝近乎悲怆的笑意:“‘星河不坠,吾誓长守;星河既倾,吾身即祭’……原来不是誓言,是契书。”
沈砚猛然抬头:“你记起来了?”
“不。”林玄摇头,目光却越过罗盘,望向雾海更深处,“是它记起来了。”
话音未落,罗盘星钮轰然爆开!
刺目银光吞噬一切。
待光芒散尽,林玄已不在原地。沈砚单膝跪地,剑尖拄地,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正汩汩涌出黑血——那血落地即燃,火焰呈幽蓝色,焰心亦有一点银光跳动,与林玄掌心所留如出一辙。
他抹去嘴角血迹,抬头望向峰顶上方虚空。
那里,星云正疯狂旋转,撕开一道横贯千里的漆黑裂口。裂口深处,并非混沌,而是一座巨大到无法丈量的青铜巨门。门上无锁无环,唯有一道斜劈而下的剑痕,从门楣直贯门基,深达百丈,边缘泛着熔岩般的赤金光泽——正是七百年前,林玄亲手所斩。
门未开。
但门内,传来一声叹息。
极轻,极远,却如亿万星辰同时坍缩成一点,震得整片星域为之黯淡。
沈砚撑剑起身,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一抹猩红正缓缓浸染云层。
——血月升了。
不是寻常血月。此月无光,只吸光。所照之处,万物失色,连影子都开始消融。更骇人的是,血月边缘,竟浮现出数十道模糊人形轮廓,个个背生双翼,羽色如烬,手中所持兵刃,皆为断裂星轨所化。
“焚烬使……”沈砚喉结滚动,“他们竟真醒了。”
他转身欲追,却见峰下云海翻涌,忽有十八道金光破浪而出。为首者白发如雪,身着褪色朱雀袍,腰间悬一枚残缺玉珏,上面“司命”二字仅余半边。其余十七人,或持龟甲,或捧沙漏,或握断尺,衣饰各异,却皆眉心一点朱砂,殷红如血未干。
“司命殿,十八执律使,奉‘天律残卷’而来。”白发老者声如洪钟,却无半分温度,“林玄擅启星骸裂隙,引归墟回响,触犯《星穹禁典》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新补遗条目‘溯光悖论’。依律,当削其星核,囚于‘无忆渊’,永世不得观星。”
沈砚冷笑:“天律?你们的律,是用多少具星卫尸骨铺出来的?”
老者目光扫过他肩头黑血,瞳孔微缩:“你替他承了‘蚀命劫’?好胆量。可惜——”他抬手,十八执律使齐齐踏前半步,手中法器嗡鸣共鸣,空中凝出十八道金线,交织成网,兜头罩下,“今日,谁也拦不住。”
金网未至,林玄的声音却自血月方向传来,平静得可怕:
“沈砚,替我照看一个人。”
沈砚浑身一僵。
“青梧镇,槐树巷第七户。她叫苏晚,今年十七,右腕内侧有一颗朱砂痣,形状像半枚残月。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但我知道。”林玄顿了顿,声音渐低,却字字如钉,“若我三日不归,带她去‘断命崖’。崖底那口枯井,井壁第三块青砖松动——推开它,里面有我要给她的东西。”
白发老者面色骤变:“你疯了?!那口井连通‘命茧渊’,凡人踏入必化飞灰!”
“所以我才让你带她去。”林玄的声音彻底消散在血月红光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金网轰然罩落!
沈砚暴喝一声,乌剑脱手射出,迎风暴涨百倍,剑身瞬间布满裂痕,却硬生生将金网顶开一线!他借势扑向峰下,一把攥住白发老者手腕,五指如铁箍:“你说她会化飞灰?可林玄说——她能活。”
老者手腕剧痛,冷汗涔涔:“你怎知她不是……”
“因为七年前,断命崖上那道溯光劫雷,劈偏了三寸。”沈砚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不是劈错了地方。是有人,提前七年,在雷道里埋了一枚‘命引’——引向青梧镇,槐树巷,第七户。”
老者脸色霎时惨白。
身后,十八执律使阵型微乱。金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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