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底下,掘开‘星陨矿脉’?”最后半句,语速陡然加快,金雾中幻化出一幅画面:千里之外,苍莽群山腹地,数十万矿工挥汗如雨,镐头凿击岩层,溅起的不是碎石,而是簌簌飘落的、带着微弱星辉的黑色晶砂。每一粒晶砂落地,便有一丝星力逸散,被无形之力牵引,汇入远方一座矗立于云海之上的九层白玉高塔——塔顶,一枚浑圆玉珏正贪婪吞吐着这股力量,表面浮现金色经络,脉动如心脏。
叶星河瞳孔骤缩。星陨矿脉……那是星穹山地脉龙髓所化,是整座山岳的命脉之源!当年先祖立宗,曾以星核镇压地脉,使其温养万载,孕育星辉。如今,矿脉被掘,星辉外泄,等于在活生生剜割星穹山的筋骨!
“天枢阁……”他齿缝间挤出四个字,舌尖泛起浓重铁锈味。三年前,正是天枢阁三位执事登门,以“星穹山灵气枯竭,恐成祸源”为由,强令封山,并派驻监察使常驻山脚。他当时未阻。因他知晓,真正危机不在山外,而在山心——那口古钟之下,封印着一具早已腐朽却仍在搏动的心脏。那是初代星主陨落时,不甘散去的执念所凝,名为“寂灭之心”。它每跳一次,便吞噬一分山中星力,三年来,跳动频率已从三年前的每月三次,加速至每日三次。而今日古钟三响,恰与心跳同频。
他缓缓闭目。再睁眼时,左眼瞳仁已化作一片旋转星云,右眼却依旧漆黑如墨。阴阳双瞳,星河倒悬。
“你错了。”他向前踏出一步,足下青砖轰然炸成齑粉,露出下方黝黑土壤。土壤表面,无数细密银线正疯狂游走,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广场的巨网——那是他三年来以星力日夜编织的阵图,名为“归墟引”。网心,正对铜钟裂纹。“星河印未曾破碎。它只是……沉睡。而沉睡之地,从来不在外界。”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然攥拳!
掌心星芒瞬间内敛,仿佛被黑洞吞噬。紧接着,他左臂衣袖寸寸崩裂,露出小臂——皮肤之下,赫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如星图,如河络,如亿万星辰运转的轨迹!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随着他心跳同步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有一道肉眼难辨的银丝自纹路中射出,精准刺入脚下阵图节点!
嗡——!
整座广场剧烈震颤!银色阵图骤然亮起,光芒刺目,竟压过了琉璃光束!三百六十个节点同时爆发出刺耳嗡鸣,仿佛三千六百柄利剑同时出鞘!阵图中心,铜钟裂纹处,那束琉璃光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缕幽暗气息溢出——阴冷、粘稠、带着腐朽甜香,正是“寂灭之心”的气息!
“你竟敢……引动它?!”倒影中,玉简剧烈晃动,寒星之瞳首次浮现惊怒,“一旦心魔破封,星穹山将化为死域!你必被反噬,神魂俱灭!”
“神魂俱灭?”叶星河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左眼星云疯狂旋转,右眼漆黑如渊,“若我活着,星穹山终将沦为天枢阁的矿场;若我死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重逾万钧,“至少,这三百六十块碎片,再无人能聚齐。”
他右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
铜钟裂纹骤然扩大!琉璃光束被银色阵图硬生生绞碎!幽暗气息如决堤洪水狂涌而出,瞬间弥漫整个广场。雾气所及之处,青砖冻结,草木枯萎,连空气都凝出细小黑霜。而就在这死寂蔓延的中心,叶星河左臂银纹亮至极致,所有光芒尽数收束于掌心一点——那一点幽黑,比之前更浓、更沉、更令人心悸。
他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通体漆黑,内部却有无数细小光点明灭,如微缩星河。它没有温度,却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正是星河印的第一块碎片。
“你看。”叶星河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刀,“它从未离开过我。”
幽暗雾气中,玉简猛地一颤,金雾剧烈翻腾,那双寒星之瞳死死盯住那块碎片,瞳孔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动摇。就在此刻——
“星主!”
一声嘶吼自山门之外炸响!声音里带着血沫和绝望,是守山弟子的声音。
叶星河头也未回,右眼漆黑瞳孔深处,一点猩红悄然浮现,如血滴坠入墨池,迅速晕染开来。他感知到了。山门外,三十里处,一支黑甲骑军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碾过护山大阵。领军人马,铠甲覆满暗金色纹路,腰悬一柄长刀,刀鞘上铭刻着三个狰狞古字:“天枢·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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