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谢。”罗氏转身走向洞天裂口，“你刚说，渡厄营在西陲。那地方离山海疆场不过三百里。陶洛斯死前，我剖开他肚腹，发现胃囊里有半截青铜铃舌——跟这枚铃铛制式一模一样。他不是被我斩杀的，是被术济会用铃音诱至绝地，再由我替他们清场。”

罗甲太瞳孔骤缩：“所以……山海疆场那一战，本就是他们布的局？”

“不止。”罗氏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陶洛斯胃里还有半张褪色地图，画的是老黎龙兴洞天地下七层的‘玄牝炉’方位。那地方，专炼‘命胎’——把活人魂魄抽离，灌入特制命器，炼成可批量操控的‘傀儡命灵’。术济会要的不是毛道控制权，是要把整座山海疆场变成他们的命灵牧场。”

风突然停了一瞬。

沙粒悬在半空，像无数细小的琥珀。

罗甲太猛地抬头，只见沈戎已跃上洞天最高处的残破飞檐。他并未回头，只是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轰！

整座隆福洞天地底深处传来沉闷爆鸣，仿佛有座沉睡万年的火山被强行唤醒。大地剧烈震颤，沙尘腾空而起，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土黄色巨柱。飞檐瓦砾簌簌滚落，而沈戎衣袍猎猎，屹立如初，掌心向上，似托举着整片崩塌的天地。

“他在干什么？！”罗甲太失声。

“拆台。”罗氏唇角微扬，“术济会以为封住洞天出口就能困死我们？他们忘了，这座洞天最致命的弱点，从来不在天上，而在脚下。”

话音未落，洞天地面轰然炸开！不是碎裂，是整块掀翻！数百丈见方的青石地砖如活物般向上拱起，砖缝间喷涌出赤红岩浆，蒸腾的热浪裹挟着刺鼻硫磺味扑面而来。岩浆之中，无数扭曲的人形轮廓浮沉起伏——那是被囚禁在此地多年的伥鬼残魂，此刻被沈戎以命域为引，硬生生从地脉深处拖拽而出！

“原来如此……”罗甲太倒吸一口冷气，“隆福洞天根本不是行宫，是术济会的‘命灵窑’！他们假借黎廷名号驻守此地，实则暗中抽取游魂炼制傀儡命灵，再卖给金菊教充作‘菊奴’！”

“不止。”罗氏指向岩浆漩涡中心，“你看那团最大的影子——它没有五官，但胸腔位置有七道并排的青铜锁链虚影。那是‘七猖兵马’的原始胚体，梅山教失传的‘阴兵母胎’。术济会没把元皇法统的命技改良了，他们用活人魂魄喂养母胎，等它成型，就能一键复制七百名听命于人的阴兵——比北帝法廷那套慢，也更狠。”

岩浆翻涌愈发狂暴，那团无面母胎竟开始缓缓旋转，锁链虚影铮铮作响，竟似要挣脱束缚。沈戎终于转过身，脸上无悲无喜，唯有一双眸子幽深如渊，倒映着漫天火光与奔涌魂影。

“罗甲太。”他声音不高，却盖过了所有轰鸣，“你既识得渡厄营，可知他们最近一次‘采魂’，是在哪处地脉节点？”

罗甲太浑身一震，脱口而出：“热河洞天！他们每月十五必启‘引魂井’，用三百童男童女的生魂为引，开凿地脉缝隙……”

“好。”沈戎颔首，掌心火焰暴涨，“那就先烧了那口井。”

他五指猛然收拢！

轰隆——！！！

岩浆漩涡瞬间坍缩成一点炽白，随即炸开亿万道金红火线，如蛛网般射向四面八方。火线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岩浆倒流，那些浮沉的伥鬼残魂纷纷哀嚎着被拉入火线，化作纯粹魂力注入沈戎掌心。而那团无面母胎发出无声尖啸，七道青铜锁链寸寸崩断，整个洞天地底传来琉璃碎裂般的清脆声响。

“走！”罗氏一把拽住罗甲太手腕，足下沙粒骤然聚成旋梯，“热河洞天，现在！”

两人身形如电，掠过教军阵列时，沈戎的声音再次响起：“陈恩宁！洞天挪移加急，半个时辰内必须完成！郑沧海、姚敬城，带三十名教军精锐，随我走热河！小叶……”

他目光扫过石阶上怔怔仰望的小女孩，她嘴里还含着半截伥鬼，眼睛亮得吓人，水银般的光泽已蔓延至整个虹膜。

“把她带上。”沈戎语气不容置疑，“她现在，是唯一能‘看见’命灵母胎的人。”

龙兴洞立刻抱起小叶，小丫头却挣扎着伸出手，指向岩浆漩涡消散处——那里，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烟正袅袅升起，烟气中隐约浮现半张少女脸庞，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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