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被人指着,不知道树林中有多少位狙击手。
老徐没有动,他还在思考,要不要拼一把。
其他几名污鼠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再次把手放到身前的AK47上。
服从命令是惯性,只要任务没有结...
凯迪拉克碾过青石板路时发出沉闷的“咯噔”声,车轮压过两道早已被岁月磨平的旧铁轨接缝——那是三十年前义庄运棺材进山用的窄轨残迹。后院门在车尾擦过门框的刹那,“吱呀”一声合拢,像一具合上眼睑的尸首。
阿里巴巴熄了火,没下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三下,节奏精准如老朝奉当年教他背《金刚经》时用的木鱼点。三声落定,后厢盖无声弹开一条缝,一股混着氯仿、檀香与陈年尸蜡的冷气扑面而出。他探身进去,捏住阿仁人中,指尖触到微弱搏动,才缓缓松了口气。
阿仁没醒,但呼吸已从急促转为绵长——氯仿剂量掐得极准,够晕四十五分钟,多一分会伤脑,少一分怕路上睁眼。阿里巴巴扯下阿仁手腕上那截伪装成捆扎带的尼龙绳,轻轻一抖,袖口内衬里滑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银质罗盘,背面刻着细如发丝的“地藏王菩萨坐镇幽冥”八字。这是老朝奉给每个带人进庙的引路人配的护身符,也是验货的钥匙:罗盘指针若不偏不倚指向正北,说明人未死透;若微微颤动,则证明被绑者尚存阳气,能活过三炷香。
他将罗盘按在阿仁胸口,指针稳稳停驻。阿里巴巴嘴角一扯,把罗盘塞回阿仁袖口,反手抄起后备箱角落的黑布袋——袋口系着三枚铜铃,每走一步便响一声,是双胞胎兄妹养的斗狗听见便伏地不动的“镇魂铃”。
推开后院铁门,迎面撞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腥臊味。不是狗尿,是狗血混着生牛肉腐烂三日后的酸臭。院墙根下蹲着两条獒犬,毛色油亮如浸过猪油,左耳缺了半边,右耳却戴着枚黄铜耳钉,钉上镂空雕着“寿”字——这正是老朝奉规矩:凡替他守门的狗,咬死一人便钉一寿,咬死三人,耳钉便换成纯金。眼前这两条狗耳钉泛青,显然是刚换不久。
阿里巴巴没看狗,只盯着狗颈项圈上垂下的铜牌。牌面刻着“癸卯年七月廿三,饲以牛心肝二斤,加东山白芷三钱”,日期正是昨日。他喉结滚了滚,脚步不停,直奔义庄主殿。铜铃声一路摇晃,狗们果然伏地,鼻尖贴地,连尾巴都不摇一下。
主殿匾额写着“地藏慈光”四个褪色金字,底下供桌却空无香炉佛龛,只摆着三口黑漆棺材。最左一口棺盖半开,露出里面铺满干枯紫苏叶的内衬;中间一口棺盖严丝合缝,但棺底渗出暗红水渍,在青砖地上蜿蜒成一道蚯蚓般的痕迹;最右一口棺材表面覆着层薄灰,灰上印着两个并排的拇指印——湿的,边缘还泛着油光,像是刚被人用指腹反复摩挲过。
阿里巴巴在棺材前三步站定,从裤兜掏出个褪色红布包,解开三层棉布,露出块巴掌大的黑玉牌。牌上阴刻一只闭目蝙蝠,蝙蝠双翼展开处,各嵌一颗风干的人牙。他左手托牌,右手食指蘸了自己舌尖血,在蝙蝠左眼上画了个“卍”字,血立刻被玉吸尽,整块玉牌泛起幽蓝微光。
“老朝奉,孙儿阿里奉命带‘黑面先生’来叩见。”他声音不高,却震得殿顶梁木簌簌落灰,“李炎平临终遗言,只说了一句话——‘观音座下莲台,原是血海浮尸所铸’。”
话音未落,中间那口棺材“砰”地弹开三寸!一股裹挟着冰碴的阴风卷出,吹得阿里巴巴额前碎发全贴在汗湿的皮肤上。棺内没有尸身,只堆着二十几本皮面账册,册页边角焦黑如被雷劈过。最上面一本翻开处,赫然印着李炎平的指纹钢印,旁边一行小楷:“丙子年冬,枪械走私三百支,银元七万八千,事毕,焚毁船厂图纸三份。”
阿里巴巴心头一跳——这本账册他从未见过!老朝奉明明说过,李炎平所有交易记录都锁在十八口棺材之下,需得双胞胎兄妹同时转动殿后铜鼎才能开启……可眼前这口棺材,分明是老朝奉亲启!
“阿里啊……”棺内传出的声音像砂纸刮过生锈铁皮,嘶哑、断续,每个字都拖着长长尾音,仿佛从地底深处一节节拱上来,“你老豆临死前,是不是也告诉你……他当年替李炎平埋的那批‘观音莲台’?”
阿里巴巴脊背瞬间绷紧。他老豆确实在咽气前攥着他手腕,反复念叨“莲台”二字,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所谓莲台,根本不是佛家法器,而是李炎平秘密建造的地下军工厂代号!那工厂就建在义庄下方第三层,借着供奉地藏王的名义,把熔炉藏在菩萨莲座之下,把枪管淬火池设在功德箱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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