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效忠海家,效忠自己亲生阿公的马仔们,一个接一个地从临时掩体中走出来,麒麟和梅子也知道大势已去了。
光靠他们两人,两把手枪,十几发子弹,是没办法翻盘。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阿公跟希望集团...
“葵涌码头?”
阿仔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走出来,衬衫扣子还歪着两颗,夹克袖口蹭到石膏碎屑,沾了点灰白粉末。他脚上那双皮鞋尺码偏小,脚趾顶得生疼,却不敢松开——蜜梨蹲在地上,正用镊子夹起一缕哑巴王耳后刮下的细软黑发,往A仔左耳垂后方粘。胶水是特制的,微凉,带着一股药香,像陈年艾草混着松脂。
“对,葵涌七号仓。”蜜梨没抬头,指尖轻按,那缕头发便服帖伏在A仔耳后皮肤上,“哑巴王亲口说的,还画了张草图——喏,卫国哥刚拍下来传给袭人了。”她朝茶几努了努嘴。茶几上摊着一张A4纸,铅笔线条潦草却精准:七号仓东侧第三根钢柱内嵌暗格,钥匙藏在消防栓扳手柄里,密码是宋生生日倒写加三。
李老师把草帽扣回头上,踱到窗边撩开百叶帘一角,望向别墅后院那棵半枯的龙眼树。“树根底下埋着东西?”她忽然问。
广目天正用棉布擦拭刀面,闻言眼皮都没抬:“埋了四枚信号干扰器,覆盖半径三百米。差馆的监听车开进山道口,仪表盘会集体失灵。”
“啧,难怪胜佬敢选这儿演戏。”李老师转过身,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但你漏了一处——哑巴王今天下午三点,会在半岛酒店大堂和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碰头。那人不是希望集团的人,是海关缉私科的线人,代号‘海螺’。”
池梦鲤叼着没点的烟,终于把过滤嘴从烟盒上移开,笑了:“所以,我们得让哑巴王‘准时’赴约。”
话音未落,A仔突然闷哼一声,捂住右肋——刚才换衣时被石膏碎屑划破的伤口渗出血丝,洇开一小片暗红。蜜梨立刻撕开他衬衫下摆,露出腰侧三厘米长的创口,边缘泛白,血珠慢得诡异。“止血粉失效了?”她皱眉,从随身小包里掏出青瓷瓶倒出半勺墨绿色粉末。
“不是失效。”广目天接话,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是他在流自己的血,不是哑巴王的。”
空气骤然凝滞。
李老师慢慢摘下草帽,草帽檐下阴影里,她右眼瞳孔缩成针尖:“哦?那这具身体……”
“活体嫁接。”广目天将镊子浸入酒精灯火焰,“哑巴王的心跳、血压、体温全被我调到临界值,再用蜂蜡封住耳道阻隔外界声波——现在他听见的,只有自己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这种状态下,人会本能模仿最近接触者的生理节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A仔,“而A仔哥,今早陪护护士小姐时,在停尸房冰柜旁站了十七分钟。那台旧式冷柜的压缩机,每四十三秒震动一次。”
A仔浑身一僵。
“所以,”池梦鲤终于点燃烟,火光映亮他眼底一点幽蓝,“当你站在半岛酒店大堂喷泉边,听见水流声节奏变快时——就是哑巴王的心跳开始加速。那时,你得立刻转身,用左手摸后颈,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然后呢?”
“然后‘海螺’会看见哑巴王摸后颈的习惯动作,确认身份无误。”池梦鲤吐出一口烟圈,烟雾里他的笑容很淡,“接着,他会发消息给上司:目标已现身,可收网。”
李老师冷笑:“差馆?他们连哑巴王的指纹都没存档,凭什么收网?”
“因为——”池梦鲤弹了弹烟灰,灰烬飘落在A仔刚换上的夹克肩头,“半小时前,袭人已经把三段视频发给了《东方日报》社长办公室。第一段:哑巴王在葵涌码头搬运箱装货物;第二段:他亲手将一把伯莱塔手枪塞进宋生保镖的西装内袋;第三段……”他忽然停住,盯着A仔耳后那缕刚粘好的头发,“第三段,是你走进这栋别墅大门的背影。画面左下角,时间戳清清楚楚:下午两点五十九分。”
A仔喉咙发紧:“可我……”
“可你三点零一分才进洗手间换衣服。”蜜梨接话,撕开创口贴按在A仔肋下,“视频里那个‘哑巴王’,走路时右肩比左肩低三度——那是你昨天打篮球扭伤的旧伤。差馆技术科的人,正在用AI逐帧分析你的步态。”
窗外,山风突然卷起枯叶撞上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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