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的老片重映,又是午夜场,所以,影厅里观众并不多。
李航亮陈兰刚坐下,突然接到了李深紧急分派的工作,于是两人在骂骂咧咧中,低头拿出手机处理工作。
“狗东西!”
“大半夜派什么...
片场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刘希君抬手挡了挡额前碎发,脚下踩着刚铺好的深灰色防滑地胶,鞋跟一陷,软绵绵的触感让她微微晃了一下。李晴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小心,这胶刚铺完,还没压平。”
她没松手,顺势牵着她往导演组方向走。片场里人声嘈杂,运镜轨道车轰隆碾过,吊臂缓缓升起,三台摄影机同时校准焦距,镜头像三只沉默而锐利的眼睛,齐齐盯住中央那扇斑驳的朱漆木门——那是《西游记前传》第一场戏的主场景:长安城外,玄奘未启程前夜,破庙中灯影摇曳,青烟缭绕。
“希君!”副导演老张扯着嗓子喊,手里捏着一份热腾腾的A4纸,“台词本最后一版!你和李深哥的对手戏,全在这儿了!”
刘希君接过来,指尖蹭到纸页边沿一点墨渍。她低头翻页,目光停在第三场——破庙夜谈。剧本上写着:“玄奘静坐蒲团,慧能立于阶下。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两人眉宇间俱是风霜与犹疑。”
可她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李晴在车上念给她听的版本里,这一场结尾还有一句新加的台词,不是慧能说的,是玄奘闭目时,极轻极缓的一句自语:
“若真有来世,我愿不做取经人,只做一盏守灯人。”
她抬头找李晴,却见他正侧身和美术指导低声说话,袖口卷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线条,腕骨分明,指节修长。他忽然抬眸朝这边望来,视线撞个正着,嘴角一扬,无声做了个口型:
——等你来改。
刘希君心头一跳,耳根悄悄泛热。她低头抿唇,把那页纸悄悄折了个角,藏进剧本最深处。
开拍前二十分钟,化妆师小鹿捧着保温杯凑过来:“希君姐,润喉糖,蜂蜜柠檬的,李哥让送来的。”她眨眨眼,“他说你今早没吃早餐,胃会凉。”
刘希君剥糖放进嘴里,酸甜微烫的汁水瞬间漫开,她含糊应了一声,舌尖抵着糖粒,心尖也跟着发软。
八点整,场记板“啪”一声脆响。
第一镜,慧能入庙。
刘希君穿着月白僧衣,腰束麻绳,赤脚踩过青砖,脚步声被收音麦精准拾起。她没看镜头,只垂眸盯着自己脚踝上一道淡褐色旧疤——那是去年录《分手综艺》时,为演好摔跤桥段,真摔出的淤痕。当时李晴蹲在她身边,用冰袋敷了足足十五分钟,全程一句话没说,只抬手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凉,动作却极轻。
现在,她把那道疤藏进宽大僧袍之下,可它还在那儿,像一枚隐秘的印章,盖在她所有奔赴的起点。
镜头推近,她抬眼望向蒲团上的玄奘。
李深坐在那里,未施浓妆,只用眉笔稍加勾勒,鬓角两缕银灰发丝,是造型师昨夜熬通宵一根根贴上去的。他闭着眼,呼吸沉缓,手指搭在膝头,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有常年握笔写字磨出的薄茧。
刘希君忽然想起大学选修室内设计课那天,她趴在画图板上画剖面图,李晴从后门溜进来,一言不发,只站在她身后看了十分钟。等她画完,他抽出铅笔,在图纸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此处承重墙不可拆,否则整栋楼会塌。”
她当时气得直拍板:“谁要拆墙啊!我在画飘窗!”
他笑:“哦,那飘窗下方,建议加一排隐形地暖出风口,冬天光脚踩上去,不冻脚。”
她愣住,低头看图纸——果然,他已在飘窗底部轻轻勾出几道细线,标注着“地暖回路”。
原来他连她未来会光脚踩在哪儿,都提前算好了。
此刻,镜头里的李深缓缓睁眼。那双眼睛里没有神性,只有倦意、悲悯,和一种近乎疼痛的清醒。他望着她,声音低哑如古寺晨钟:“你既来了,便不必再问‘值不值得’。”
刘希君喉头一紧,没接台词。她看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忽然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三年前录音棚里,他第一次听她唱《相思》,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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