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没有妖怪,只有被贴了标签的人。”
田希薇猛地抬眼。
她看见李深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展开,是她三天前交的台词笔记——密密麻麻的批注里,李深用红笔圈出她反复修改的七处停顿,在旁边写了同一行小字:“这里不必喘气。你不是在演唐僧的徒弟,你是那个终于敢把呼吸声,留在镜头里的自己。”
直播画面切入后台通道。
田希薇已换上素白练功服,长发束成高马尾,发根处绑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她站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往她眉心点朱砂。那朱砂红得灼目,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镜头推近。
她抬起手,没碰朱砂,而是解开了马尾绳。
黑发如瀑滑落。
她没看镜中人,只盯着洗手池上方那面蒙尘的旧镜子——边缘皲裂,映出七道扭曲的自己。她伸手,用指尖蘸了点清水,在镜面中央画了个圆。
水痕未干,她忽然笑了。
不是舞台上的笑,不是镜头前的笑,是十七岁在少年宫合唱团第一次独唱后,躲进消防通道偷偷哭完,抹干脸走出来时的那种笑——眼角还泛着湿,嘴角却翘得嚣张。
“咔。”
导播切了镜头。
直播画面跳转至主舞台。
聚光灯亮起的刹那,全场骤暗。
只有一束光,钉在中央。
田希薇立于光柱之下,素衣赤足,发髻已散,青丝垂至腰际。她未戴冠,未佩玉,未披霞帔,只在左腕缠了一圈素银铃铛——铃舌是空的,晃不响。
她开口,唱的不是《我愿意》,不是《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而是李深昨夜凌晨发给她的demo,歌名就叫《空铃》。
前奏是古琴泛音,单音,清冷如霜。
她唱第一句时,所有华国观众席同时举起手机。
不是录视频,不是开美颜,是打开录音机,点下“开始”。
那一瞬间,七千部手机同时收音,汇成一片无声的潮。
歌词只有十二句:
“他们说我是妖,
因我不跪香炉,不拜泥胎;
他们说我是孽,
因我泪是咸的,血是热的;
他们说我是痴,
因我信真经不渡苦命人,
只渡肯烧香的富家翁;
……
可若连我的名字,都要被改成‘莲’,
那这满天神佛,
不如叫我一声——
阿弥陀佛,空铃响。”
最后一个音落,她腕上银铃倏地一震。
不是人摇的。
是空调风突然转向,撞上铃舌。
“叮——”
极轻,极脆,余韵拖得极长。
直播镜头猛地切向观众席。
第一排,一个穿校服的女孩猛地站起,撕开胸口校服,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正面印着《西游记后传》概念海报,背面用马克笔写着:“田希薇剃头那天,我剪了刘海。”
第二排,三个男生齐刷刷摘下鸭舌帽,露出光洁额头——他们剃了寸头,额角各贴一枚金箔剪的“卍”字。
第三排,一对老年夫妇相视一笑,老太太从布包里掏出一顶手工编织的竹编僧帽,轻轻戴在老伴头上。老人摸了摸帽子,冲镜头竖起拇指,嘴唇微动,没发声,但口型清晰:好听。
后台监控室里,吉龙坡盯着实时弹幕,手抖得差点捏不住话筒。
弹幕早已炸成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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