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李深改剧本时删掉的那场戏:至尊宝在五指山下,把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一半塞给偷听的猴子,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嚼得满脸是渣。
“李深。”她放下勺子,声音有点哑,“下次……还改《西游记》吗?”
李深正给蒋其明盛汤,闻言抬眼。灯光下,他眼底有未散尽的疲惫,却亮得惊人。“改。”他答得干脆,“《西游记》写的是取经路,可我要写的——”他顿了顿,舀起一勺汤,汤面上浮着金黄油星,“是所有没走到灵山的人,怎么把路走成自己的灵山。”
田希薇怔住。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她望着李深低头吹凉汤的侧影,忽然明白为什么九百万人为一只狗投票——因为那只狗,正替他们舔舐所有不敢示人的伤口。而李深,是那个蹲下来,把伤口包扎好,再轻轻推着他们继续往前走的人。
保温桶里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镜面。田希薇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湿。她没擦,任那点温热慢慢凉透皮肤。远处,导播台红灯闪烁,直播信号尚未切断。弹幕依旧在疯狂滚动,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发誓要二刷三刷,有人开始扒演员资料,还有人问:“导演,电影版什么时候上映?”
李深拿起手机,点开后台数据。九百零二万票,其中37%来自18-25岁观众,42%来自26-35岁。他指尖划过屏幕,停在一条新弹幕上:【刚查了,李深导演去年签的全是网剧合同,这次是第一次执导大型舞台作品。他是不是……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李深没回复。他关掉页面,把手机揣进裤兜。转身时,看见田希薇正用汤勺搅动碗里的牛腩,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什么。他走过去,从口袋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巾,递给她。
田希薇接过,没擦脸。她展开纸巾,里面是一行铅笔字,字迹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
“致所有还没找到月光宝盒的人——
别怕,你的金箍,正在路上。”
落款处,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猴子,尾巴尖上,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朱砂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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