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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节:宜昭(第1/3页)

“……老板,你怎么了?”

马良说着说着,终于停了下来,向沈亢看了过去。

只见,之前还笑得跟个变态一样、一脸兴奋吃瓜的沈亢,现在一脸麻木,面无表情。

“没什么。”

沈亢还是一...

沈亢搁下筷子,酸汤鱼的鲜香在舌尖上还没没散开,他却忽然觉得这口汤里多了一点别的滋味——不是辣,不是酸,是某种沉甸甸的、带着回响的实感。他抬眼扫过桌边:萧伯年正用纸巾擦着嘴角,动作很轻,眼神却落在庄小敏身上,没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种认真在沉淀;楚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像是把刚才那番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庄小敏低头搅着碗里半凉的汤,勺子碰着瓷边,发出极轻的“叮”一声,她忽然抬头,目光不偏不倚撞上何秋竹的眼睛。

何秋竹没躲,只把刚夹起的一片鱼肉放回碗里,筷尖悬在半空,停了两秒,才慢悠悠落下去。她没应声,可沈亢看得分明——她耳后一小片皮肤微微泛红,不是羞的,是闷的,像冬日窗上凝起的薄雾,底下压着什么没说出口的东西。

包间里一时静得能听见空调低频的嗡鸣。窗外是阳大后街傍晚的人声,车流、叫卖、学生笑闹,远而模糊,反倒衬得这方寸之地格外清晰。沈亢忽然想起上午录音时何秋竹讲“小时候过年”的声音:语速平缓,带着一种被岁月磨钝了棱角的温软,“……腊月二十三就忙开了,我爸杀鸡,鸡血留着,鸡毛也留着,鸡毛能卖钱。”她说“卖钱”两个字时,舌尖轻轻抵了下上齿,尾音略沉,带一点千林人特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喉部微颤——那种颤,不是普通话里的声调起伏,而是方言里活生生的肌理,是机器听得到、却未必认得出的“呼吸”。

他喉结动了动,没接萧伯年的话,反而转向何秋竹:“你舅舅真不回来?”

这话一出,楚维手里的筷子顿住,庄小敏搅汤的动作也停了。萧伯年擦嘴的手势一顿,纸巾捏在指尖,没立刻扔进骨碟。空气里那点刚浮起来的暖意,像被针扎破的气泡,倏地瘪了下去。

何秋竹垂着眼,看自己碗里浮沉的豆芽丝,几秒后才“嗯”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小石头投入死水,砸出一圈圈无声的涟漪。她没说别的,可所有人都明白了——那声“嗯”,是确认,也是收口。是把门关上了,钥匙还攥在自己手里。

沈亢没再问。他拿起水壶,给何秋竹面前的杯子续满——这次他盯准了壶嘴,倒的是白水,清亮见底。壶嘴倾泻的弧线里,他看见自己映在水面的影子晃了晃,也看见何秋竹睫毛颤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萧伯年这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项目组年前排了五天集中采样,初四到初八,都在老城区几个社区。设备、词表、知情书都齐了,就是缺人手。小敏下午提的那些标注问题,光靠我们仨现写现补,效率太低。秋竹……”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却不容回避,“你语音识别课不是修过吗?对音系学基础也有接触。你要是愿意,初四来搭把手?不用全程跟着,帮着做做初步文本转写,标出明显异读、入声归派,或者把录音里存疑的片段单独标记出来就行。”

何秋竹没立刻答。她端起杯子,吹了吹热气,小口啜饮。白气氤氲里,她的侧脸线条显得格外安静。沈亢盯着她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右手食指内侧有一道极淡的旧痕,像是小时候被什么划过,早已愈合,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浅白印记。他记得,第一次在深澜水岸电梯里遇见她,她也是这样端着一杯热水,雾气模糊了她的眼睛,却让那点淡痕格外清晰。

“我……”她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却奇异地稳,“我舅舅初二晚上回来,待三天。初五走。”

萧伯年点点头,没追问:“那初六、初七,你有空?”

“初六……”她放下杯子,杯底磕在瓷碟上,发出清脆一响,“初六可以。”

“好。”萧伯年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那就初六早上九点,我家集合。小敏会把基础标注规范发你手机,提前看看。别有压力,就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亢,又落回何秋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温和,“就当是给咱们这个‘临时实验室’,加个正式编制。”

庄小敏立刻接话,语速轻快:“对!秋竹姐,我发你的文档里还有几个典型例子,比如‘去’字在文白异读里的声学图谱对比,特别直观!你先看看,不懂随时问我!”她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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