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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0章 持续毁灭(第1/4页)

蓝氏城西北约三百里,一处即将遭受毁灭的聚落。

这处聚落还残存着明显的大夏人、大宛人痕迹,有着四四方方的城墙。

聚落内的街道、房屋,也都是四四方方的土屋、土楼。

可是这么多年以来,...

西阁楼顶,晚风渐起,卷着残阳余烬扑在两人衣襟上。裴秀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酒,酒液滚烫入喉,却压不住心口那一丝微凉的滞涩。他垂眸扫过腰间虎贲铜牌——那枚自十七岁入营便不曾离身的旧物,边缘已磨得发亮,背面“忠勇无贰”四字却愈发清晰。赵基不知何时已将空瓶搁在栏杆上,指尖轻叩瓶身,节奏沉缓如战鼓初擂。

“七哥可还记得建安三年冬,你在雁门塞外冻掉三根手指?”赵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刮过青砖,“那时你说,宁断指不弃弓,弓弦崩断时,血都溅在箭簇上。”

裴秀一怔,下意识蜷了蜷右手——小指与无名指确有僵硬之痕,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记得。”他低声道,“那日若非你遣亲兵冒雪接应,我早成塞外枯骨。”

“所以啊……”赵基转过身,背倚栏杆,目光越过黄金台,投向极西天际线处一抹将熄未熄的赤霞,“人这一生,有些事不是靠熬资历、积军功就能换来的。譬如你今日站在这里,不是因为升了上卿,而是因为你十七岁就敢把命钉在雁门风雪里;我坐在这位置,也不是因父亲是赵氏家主,而是因我十二岁亲手绞死第一个叛逃的军吏——用的是他自己的裤带。”

裴秀沉默良久,忽而一笑:“当年绞死那人时,你手抖得厉害,回来躲在马厩里吐了半宿。”

“所以现在才不抖了。”赵基抬手抹去唇角酒渍,眼神骤然锐利如新砺之刃,“可七哥,你抖得比我还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三声短促铜铃响——那是晋阳宫城东掖门传来的紧急信符。赵基眉头微蹙,裴秀已侧耳凝神:“三响……是驿骑直报,非军情急递,亦非朝议召令。”

果然,片刻后一名玄甲校尉疾步登楼,单膝跪地呈上竹筒:“禀大王、上卿:江东吴王赵敛遣使抵晋阳,携《广东行省官吏举荐名录》及楚王刘备所附《荆南垦荒策》,另附南海郡守张裔密信一封,言‘琼崖新垦田三千顷,土民献禾三十万斛,然瘴疠频发,屯卒折损逾三成,恳请调岭南医署正卿一人,携‘清瘴散’方并药童二十名赴任’。”

赵基接过竹筒并未拆封,只掂了掂分量:“张裔倒没忘本——当年他在益州时,可是连自己儿子高烧三日都不肯让医者近身,说‘小儿体弱,愈养愈脆’。”

裴秀却盯着校尉甲胄左肩一道新鲜刮痕:“你从东掖门来?走的是横街还是朱雀直道?”

校尉一凛,忙答:“回上卿,为避巡街执金吾,抄横街经太仓巷,撞翻两辆运粮车,车夫骂得狠,属下未还口。”

裴秀颔首,目光已落回赵基手中竹筒:“横街两侧新设六处义学塾舍,车夫若骂得狠,必是刚送完学童归家。这年头,骂人不带‘豚犬’二字的车夫,十有八九是识字的。”

赵基终于拆开竹筒,抽出三份文书,目光扫过张裔密信末尾朱砂批注——那行“瘴气虽烈,然新稻穗实沉坠如铁,恐非地气所致,疑有矿脉暗涌”字迹瘦硬如钩。他指尖停顿半息,忽将密信反扣于掌心:“七哥,你信不信,张裔这三成折损,有一半是故意报高的?”

“为何?”裴秀眉峰微聚。

“为争人。”赵基将密信塞回竹筒,随手抛给校尉,“让他再加五百屯卒额,另拨三百石‘辟秽丹’——不是清瘴散,是去年太医署新炼的辟秽丹。告诉张裔,丹药须由医署正卿亲验火候,每炉丹成,取三粒埋于琼崖最南端三处火山口灰土中,七日后掘出查验药性。若丹色不褪、药气不散,便准他扩编屯田都尉府。”

校尉领命而去,裴秀却未松眉:“火山口埋丹……这是试药性,还是试地脉?”

“试人心。”赵基转身踱至护栏边,俯视下方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张裔在南海郡经营十年,早把郡兵练成了私军。他报瘴疠折损,实为逼朝廷放权——若连瘴气都治不了,岂非证明地方需更大自主?可若真放权,他张裔便成了南海土皇帝。所以我要他埋丹,既要他证明地脉异常,又要他亲验药效。丹若失效,是他无能;丹若有效,便证明地脉确有异动——届时朝廷派钦差勘矿,他张裔是拦,还是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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