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救命!”
“别踩!神象尊者!往回跑啊!!是我们啊!”
“别挤了!退!快往后退啊!”
无数紧随其后的神庙私军,眼睁睁看着自己顶礼膜拜的圣象,犹如大山一般迎面碾来。
“噗嗤!咔嚓!”
象蹄疯狂踏下,每一次起落,都能将不及躲闪的士兵连人带甲踩成一滩烂泥。
象牙上绑着的利刃在人群中疯狂地扫动,将沿途的步兵骑兵拦腰斩断,内脏与鲜血飙飞。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紧随其后的上千头火牛,也顺着象群蹚出的血路,......
八嘎人——东番十八社中最为凶悍的一支,世代盘踞于中央山脉最险峻的断崖地带,以食生肉、饮血酒、披熊皮、祭战魂为号。他们不建寨,不耕种,只在悬崖石窟中凿穴而居;他们不通译语,不纳贡赋,连北港大社的头人见了都要绕道三里。传说其族中勇士能徒手勒断野猪脖颈,能赤足踏过烧红的火山岩,更有一支代代相传的“黑矛队”,矛尖淬的是山魈胆汁与雷击木灰,中者三日必溃烂而亡。
阿奎喊出那三个字时,声音劈了叉,喉头像被砂纸磨过。
加弄终于抬起了头。
老人的目光穿过硝烟未散的坡面,越过倒伏的九芎木矛杆,落在远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林海之上——那里没有风,树冠却在微微晃动,不是被风吹的,是被脚步震的。
“来了……”他喃喃道,枯瘦的手指慢慢松开腰间的骨哨,任它垂在胸前,轻轻晃荡。
巴万听见了,也看见了。少年下意识攥紧短横刀,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他忽然想起滩头那夜南宫先生的话:“铁林军不是来教你们怎么活的,是来教你们——怎么不被人杀。”
可眼前这阵势……不像来教人的。
像来收命的。
赵老四没动。
他只是把刀拄得更深了些,靴底碾着半截折断的箭杆,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身后,五门风雷炮静静卧在坡后土垒之后,炮口漆黑,裹着油布,连炮衣都未掀开。火药桶就堆在炮轮边,封泥完好,引信干爽。
没人去碰。
因为不需要。
“传令。”赵老四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青石砸进死水,“弩组收弦,退至第三层掩体;刀组结圆阵,盾在前,刀在后;斥候两翼散开,十步一哨,三十步一伏,盯死林缘——但不许放箭。”
副将愣了一瞬:“将军,黑矛队若冲阵……”
“他们不会冲阵。”赵老四抬眼,目光如铁钉,直钉入那片墨色林海,“八嘎人打埋伏,比猴儿还精;他们杀人,从不硬撞。”
话音未落,左侧密林深处,忽地响起一声极短促的鸟鸣——不是山雀,也不是画眉,是某种从未听过的声音,尖利、嘶哑,像钝刀刮过竹节。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自左至右,由远及近,共七响,错落有致,竟似编排过的鼓点。
阿奎浑身一颤,脱口而出:“是‘七喙鸦’!八嘎人的信哨!他们在调兵!”
加弄闭上了眼。
他知道七喙鸦。
那是八嘎人猎杀云豹时用的诱音——先引豹出洞,再断其退路,最后围而困之,耗其气力,等它爪牙迟钝、喘息粗重时,才一刀捅进耳后软骨。
如今,这声音不在山坳,而在整条山脊线。
是在围铁林军。
林间开始静得可怕。
方才还在哀嚎奔逃的北港残兵,竟一个接一个止住了脚步,有人甚至缓缓转身,抹去脸上血污,重新拾起断矛,站回坡顶残存的几块岩石之后。他们不再看铁林军,而是仰头,望向那片墨色林海,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近乎虔诚的恭候。
风停了。
连蝉鸣都断了。
只有树影在无声挪移,一寸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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