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眼中精光一闪,扇子再度展开:“家主英明。他若应,赫氏体面尚存;他若不应……”扇面轻摇,“那便说明,他根本无意谈和,只是借势逼我们自乱阵脚。届时,我们可联名上书四大家族盟约司,控其违誓擅伐,引天罚雷劫——纵使卓霆包庇,雷劫也只劈他一人。”
赫归颔首,将青铜匣交予传信弟子:“速去。就说——赫家愿以北辰印,换关城十年太平。”
弟子领命疾奔而出。
待脚步声远去,赫归忽然转头,目光如刀刺向周牧:“你早知他会来这一手。”
周牧收扇,微笑:“学生不过顺风听了几句沈河麾下斥候的闲话——他昨夜在关城酒肆,连饮七坛烈阳烧,醉后摔碗大笑,说‘赫老头若不低头,我就烧了他祖坟上的梧桐树’。”
赫归眉头一跳:“梧桐树?”
“对。”周牧点头,“赫家祠堂后山,三百年前栽下九株凤栖梧桐,传说凤凰非梧桐不栖。赫家先祖以此立誓,若梧桐枯,则赫氏气运尽。”
赫归脸色骤变,猛地冲出议事厅,直奔后山。
崔浩并不知道山城密室里的玄鸟与梧桐,更不知赫归踹翻的那尊青玉麒麟,此刻正躺在白鱼城外十里坡的一处草庐里——他亲手雕的。
草庐是他这三日新搭的,竹为骨,茅为顶,门前溪水潺潺,溪畔种着三株刚移来的野山参。参苗细弱,叶色青黄,却已被他滴入一滴心头血,血珠渗入泥土,根须微微搏动,如活物心跳。
他坐在溪边青石上,左手摊开,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赤红色果子,表皮布满细密金纹,散发淡淡桂香。这是从石头城秘库深处挖出的“赤霄果”,据残卷记载,此果生于地火交汇处,百年一熟,服之可涤髓炼脉,破空境修士吞服,境界值暴增三万有余。
崔浩没急着吃。
他正用绣春刀刀尖,在溪水倒影里描摹一道符文——并非灵符,而是血狱领域与重力领域叠加时的灵力回路图。前日一战,他发现两域相融并非偶然,而是血气奔涌至某一临界点时,体内灵力自动压缩、坍缩,形成类似微型黑洞的奇点。正是那奇点,让贾生斧势骤滞,也让崔浩拳速倍增。
“原来不是领域叠加……是灵力坍缩。”崔浩喃喃自语,刀尖划破水面,倒影中符文散作涟漪,“坍缩之后,重力是表象,真正起效的是空间褶皱。”
他闭目回想贾生被血气爆炸撕裂皮肉的瞬间——伤口边缘并非焦黑,而是呈现奇异的螺旋状翻卷,如同被无形之力拧转过。那不是高温灼烧,是空间被强行折叠后,血肉随褶皱一同扭曲的结果。
“若我能主动控制坍缩节点……”崔浩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暗红,“就能在敌人咽喉前叠出三重褶皱,一刀斩下,头颅未必落地,已先被绞成齑粉。”
他将赤霄果收入储物戒,起身走向草庐。
庐内土炕上,铺着一张泛黄兽皮,皮上用朱砂画着密密麻麻的星图。那是凌异给他的《九曜星图残卷》,据说是星元境修士推演天地大势所用。崔浩看不懂,但他把星图当成了另一张灵力回路图——将星点对应体内窍穴,将星轨对应经脉走向。昨夜他按图导引,血气在膻中穴附近果然凝出一点微弱银光,虽只存续三息,却让他臂力暴涨五成。
“星元境……不是只靠灵气堆出来的。”他摸着兽皮上一颗朱砂点,低声自语,“是把身体变成一座星穹。”
正此时,溪水忽起波澜。
一尾青鳞小鱼跃出水面,口中衔着一枚青翠柳叶。柳叶背面,以极细金线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雀鸟。
崔浩眼神一凝,认出那是陈师师惯用的“青雀传音符”。他抬手轻招,柳叶脱鱼口,飘至掌心。金线雀鸟双翼微颤,开口吐出清越女声,竟是陈师师本音,不带丝毫传音术的沙哑:
“今夜子时,东山坳第三棵歪脖松下。有物赠你,勿带他人。”
声音落,柳叶化作青烟,消散无踪。
崔浩怔住。
东山坳?那地方他熟——三年前他还是猎户时,常去那里设套捕獾,歪脖松旁有个塌陷的狐洞,洞底渗着一股清冽甘泉,他曾在泉边埋过三坛自酿的桂花酒,约定等陈师师来白鱼城时共饮。后来她来了,他却忘了这茬,酒至今未启封。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